趙萌萌和白清還有白柔也陸續圍了過來，幾個人輪番上陣，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那一大堆黏土全部揉好。
揉好的泥料被分成幾大塊，用濕闊葉蓋住保持濕度，防止表面風乾開裂。
李牧起身走到鍛造爐的選址處，先用木棍在地面上畫了一個圓圈，直徑大約四十厘米，作為爐膛的底部範圍。
然後蹲下來，雙手捧起一大團揉好的黏土，開始在圓圈邊緣往上堆砌。
黏土在他的掌心和指腹間被反覆擠壓、推攏、抹平。
一層疊一層，每疊一層就用手掌從外壁向內壁輕輕拍打，把泥層之間的空氣擠出，讓各層之間緊密咬合。
爐壁的厚度被他控制在十厘米左右，保證了足夠的保溫性和結構強度。
他一邊堆砌一邊用手勢感受爐膛內部空間的形狀。底部稍微收窄，形成一個淺淺的凹陷，用來集中炭火和承接高溫
中段略微放寬，給鐵件留出活動的空間。頂部逐漸收攏，留下一個拳頭大的排煙口。
正面留出一個長方形的開口，大約二十厘米寬、十五厘米高，用來新增木炭和放入取出鐵件。
在開口下方又留了一個開口作為進風口，裡面堆一些石頭，炭塊在石頭上燃燒，底部石頭間的縫隙就能讓空氣順利流通，助燃炭火！
整個鍛造爐堆砌起來花了一些時間。
等到堆砌完之後，李牧又徹底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這才放下心來
而後走到蓄水池邊洗了洗手，稍作休息！
「現在不能動它，要等它自然干透」李牧在提醒幾個人的同時，也找來一些大闊葉將鍛造爐蓋了起來，省的被太陽曬裂了「陰乾兩三天，等它完全乾透了，就能正常使用了。」
趙萌萌站在旁邊摸了摸爐膛外。壁，觸感還帶著濕潤的涼意，手指按下去能留下輕微的痕跡。
「兩三天……那豈不是要等到炭窯和這個爐子都好了才能開始打鐵？」
「差不多。「李牧把最後一片闊葉搭好「炭窯還要再燒幾天才能出炭，爐子也要陰乾。正好兩邊同步進行，等炭好了爐子也幹了，不耽誤。」
白清蹲在旁邊看了一陣，忽然開口問：「牧哥，那這個爐子用黏土做的，燒的時候會不會塌？畢竟裡面溫度那麼高。」
「粘土經過慢火燒結之後強度會大幅提升，尤其是摻了草莖和沙粒之後，韌性和耐熱性都有保證。只要前面陰乾和慢火焙燒兩個步驟做紮實了，用個幾十次沒問題。」李牧回答得篤定。
隨後，幾個人各自散了，去做自己手頭的事。
……
下午的太陽從頭頂偏西了一些，海面上的光線從刺目的白金色逐漸變成了一種溫潤的暖黃，把整片沙灘都染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李牧搬了個石頭坐在木棚的陰影邊緣，面前攤著一堆之前從林子裡割回來的細藤條和幾根削好的竹片。
細藤條在他手指間穿梭交錯，一根壓著一根，一圈繞著另一圈。
魚籠的骨架正在一點一點地成型，底部的圓環已經編好了，側壁的縱筋一根一根地立起來，再用橫藤一圈一圈地固定住。
之前已經重新做了幾個魚籠放到了海里，雖然還沒有去收取檢查，但現在既然有空，乾脆就多做幾個備用，總歸是沒有壞處！
蘇曉曉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便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端著陶罐往菜地那邊去了。
然後去蓄水池邊打了一罐水，沿著壟溝均勻地將菜地澆灑了一遍。
趙萌萌跟在她旁邊幫忙，兩個人配合著把整片菜地澆透。
白清和白柔在收拾那些曬乾的草藥和香料。
白清蹲在地上把已經干透的香茅草紮成小束，用細藤條捆緊口子，整整齊齊地碼在角落的闊葉墊上。
白柔在旁邊整理那些曬乾的假蔞葉，把葉片完整的分成一堆，碎末和葉梗分到另一堆。
碎末回頭可以磨成粉，燉肉的時候撒進去也能提味。
營地里的氣氛松鬆散散的，每個人都各自做著手頭的事，偶爾有人說兩句話，大多數時候只有海風和柴火燃燒的細碎聲響。
李牧手裡的活一直沒有停過。
第二個魚籠已經編到了收口階段，他調整了一下入口處那圈向內傾斜的細竹刺，確保它們既能卡住魚又不會把魚弄死。
「牧哥。「白柔的聲音從木棚門口傳來，手裡舉著一捧紮好的香茅草束，「這些曬乾的香茅草還要接著曬嗎？還是收起來就行了？「
「收起來吧，放在陰涼乾燥的地方就行。曬得太干反而容易碎，到時候一碰就散，用起來不方便。「李牧頭也沒抬，手裡的活繼續。
白柔「嗯「了一聲，把那捧香茅草束小心地放到了角落的闊葉墊上，又拿起下一捧繼續整理。
「牧哥，那個炭窯還在冒煙呢。「趙萌萌從菜地那邊走回來，手裡提著空陶罐，路過炭窯旁邊的時候特意停下腳步看了看「排氣孔出來的煙顏色好像比早上淡了一些。「
「正常。「李牧手裡的動作沒有停「木頭燒透了之後揮發性物質少了，煙色自然就變淡了。等它變成幾乎看不見的薄煙的時候，就說明裡面的木頭基本炭化了，到那時候把排氣孔也封死，讓它徹底悶著就行。「
趙萌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端著陶罐走回蓄水池邊沖洗。
遠處的海面上有一群海鳥低低地飛過，翅膀掠過水麵的時候帶起細碎的水花，在陽光下閃了一瞬就散了。風從海上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營地上空，把火堆里的煙氣吹散成一片灰白色的薄霧。
李牧把第二個魚籠的最後一圈橫藤紮緊，收口打結，然後用刀背敲了敲介面處確定牢固度。
蘇曉曉澆完菜地回來，在火堆邊蹲下來添了幾根柴。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帶出一陣噼啪的細響，陶罐里的水已經開始冒熱氣了。
她把一塊醃好的鹹魚放進陶罐里，又加了幾片干香茅草，蓋上蓋子，讓它在慢火里慢慢地煮著。
「今天晚上燉魚湯喝？「趙萌萌湊過來聞了聞蓋子縫隙里冒出來的熱氣。
「嗯，鹹魚燉湯，鮮。「蘇曉曉應了一聲，用木棍撥了撥火堆底部的炭灰，讓火勢燒得更均勻一些。
白清和白柔把整理好的香茅草和假蔞葉碼好之後也走了出來，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白柔在木棚旁邊的石頭上坐下，把受傷的那條腿伸直了活動了一下腳踝，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任何不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