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是從小就跟娘親分別的,一會兒見面免不了要煽情,人太多還顯得尷尬,有些放不開。
本來還有些糾結要用什麼理由支開薛白凜跟蘇清雅,沒想到就被蘇清雅主動解決了,她當然感激。
而軒轅熠此刻也不在,他去上早朝了,等散朝以後估計已經見完面,他就可以將自己調查到的事情通通呈稟給父皇,讓他定奪。
「噠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在青磚石上響起,門口守著的侍衛渾身一震,認出馬車上有清王府的標識,所以不敢有任何的怠慢,趕緊將路讓出來,供他們進去。
這還是葉霜蕪第一次看北漠的街景,只可惜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所以沒心情欣賞。
「呼!」葉霜蕪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加油一般。
進入太子府,管家領著他們進去,伴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葉霜蕪心臟跳動的速度就越來越快,感覺都快迸射出來了。
林清歡他們早就站起來了,直到看見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后,她徹底繃不住。
顧逸舟更甚,因為葉霜蕪還是他小時候記憶里的樣子,沒有多少變化,就是眼角細紋多了些,但這並不妨礙記憶與現實中兩道身影重疊。
「娘…」顧逸舟的嗓音帶著顫抖的尾音,足以可見他激動和震驚的情緒。
本以為已經不在人世的娘親,如今活生生站在眼前,這一刻的衝擊力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強烈。
「舟兒。」葉霜蕪看見已經長大成人的顧逸舟,眼淚直接順勢流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缺失了孩子們的人生好多年,舟兒這么小的年紀就要接管整個天下商會,他肯定很辛苦吧。
林清歡在她還沒有開口的時候就知道,眼前這個女子一定是她娘,因為長相,她們倆的長相不說有十分相像,但是五六分還是有的,一看就知道是母女。
這也是為什麼軒轅熠在東陵看見她以後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估計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這件事了。
「這是……」葉霜蕪看著林清歡,整個人更加激動的遏制不住淚水,「靈靈。」
原本葉霜蕪給自己女兒取的名字是顧姝靈,只不過後來失蹤後被林家撿回去,才改名叫林清歡。
林清歡都已經用習慣這個名字了,所以葉霜蕪乍一叫她靈靈還有些不習慣。
最終還是顧逸舟在其中調和,因為林清歡沒有小時候的記憶,所以強加這個名字在她身上肯定也接受不了。
「娘,現在妹妹叫林清歡,不叫靈靈。」
葉霜蕪的動作頓住,她想問為什麼,但隨即想到了什麼一般,心臟處傳來尖銳的疼痛。
是啊,當初她跟夫君遭遇不測,一雙兒女就算不死肯定也會下落不明的,又怎麼會繼續沿用這個名字,是她沒想到這一層。
「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葉霜蕪心疼的心臟都在抽搐。
舟兒辛苦好歹還有天下商會作為支撐,不愁吃不愁喝,但靈靈不一樣,從小就沒親爹親娘在身邊,過得都會是什麼日子啊,肯定吃不飽穿不暖。
林清歡的嘴角扯了扯,那些年跟清宇在林家的確沒有過過多少好日子,家裡的家務活兒不僅他們全包,甚至還要被打罵,身上都沒有一塊好肉。
但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她說出來沒有任何作用,除了讓娘親傷心以外。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以後是好日子就行,沒有必要說出來徒增煩惱。
「娘,我跟弟弟沒受什麼苦,尤其是清宇,他都要科舉了,將來也有自己一番仕途。」林清歡挑好聽的說,寬慰葉霜蕪的心。
顧逸舟暗暗看了林清歡一眼,眼底的情緒有些複雜。他是特地讓人去桃花村調查過的,當年弟弟妹妹在林家過的日子簡直就不算是個日子,甚至後面林清宇被賣去做長工,林清歡還差點成為一個員外的小妾。
這一切都靠林清歡,是她徹底支棱起來了,畢竟不是每個人被逼到絕境後都會選擇順從,有些人就會直接破罐子破摔,宛如新生。
如果不是林清歡強勢的斷親,毅然決然嫁給當時瘸腿無法自理的蕭寒霆,也不會有如今這種日子。
蕭寒霆甚至都能感受到當時的林清歡是多麼絕望,一邊是林家這個虎狼窩,一邊又是蕭寒霆這個火坑。
嫁過去的時候相信林清歡都不知道蕭寒霆這條腿究竟能不能好,將來到底能不能高中,完全是憑著自己的一腔孤勇。
不僅如此,當時還有兩個沒有血緣的孩子,雖然是天機閣流落在外的血脈,但終歸不是林清歡的孩子,她還要下真心去照顧,也是件辛苦事兒。
不管哪一件,單拎出來都會讓人心疼的程度,所以顧逸舟才會瘋狂的補償林清歡,值錢的東西像流水一樣送到蕭府,全部充當林清歡自己的私人嫁妝。
要不是林清歡後來有意阻止,他真的想把整個天下商會都拱手相讓。因為他沒有從小當過哥哥,不明白當一個好哥哥需要做什麼,只知道最好的就應該配他的妹妹。
葉霜蕪也不是傻子,林清歡只說了站在,對過去的事情隻字不提,她哪怕猜也能大概猜到以前過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日子,估計是怕說出來惹她難過,所以閉口不談。
「好、好,看你們都好娘就放心了,你們的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葉霜蕪沒有繼續追問,這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當然要聊點開心的,那些沒問清楚的事,以後肯定都會知道的。
「娘親,坐吧。」
林清歡扶著葉霜蕪去上座,既然見了面,肯定是有聊不完的話題的,比如她小時候是被誰撿回去的,又比如葉霜蕪這些年為什麼會待在北漠,一次都沒有回過天下商會,這些疑問都呈現在腦海中。
都不用他們問,葉霜蕪就自己娓娓道來了。
「其實當年我躲過了一劫,雖然傷口深,到底還是吊著一口氣,就被當時微服出巡的北漠皇上相救,等我醒過來時人已經在皇宮了,還被皇上封了靜答應。關鍵是自那個時候起,我對以前的記憶就不復存在了,連自己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後來還是宮女在我的衣襯上發現了蕪這個字,才有了阿蕪的名字。」
「我沒了記憶,身上又有重傷,根本想不了那麼多,只能待在後宮裡當皇上的靜答應。起初還好,覺得哪兒哪兒都新鮮,但是時間越久,我就越覺得很沒勁,那麼多女人搶一個丈夫,還用各種陰謀伎倆,我實在是累得慌,所以心情不佳鬱鬱寡歡。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清王爺就在策劃讓我假死離開皇宮了,後續的計劃也很順利,我失去意識被帶出皇宮,成功來到清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