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在環形看台上久久不散。
二樓貴賓席，玉小剛鬆開按在石欄上的手，深吸一口氣。
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他整理好長袍，坐回木椅，端起桌上的溫茶抿了一口。
「這個鐵烈，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唐三、戴沐白、馬紅俊等人聞言，紛紛轉頭。
玉小剛搖了搖頭。
「混鐵撼山錘在重型器武魂中，也算得上出類拔萃。可惜鐵烈只知道憑蠻力揮錘，根本不懂如何發揮武魂的優勢！」
說到這裡，他抬起下巴。
「第一擊被擋住，他就該調整打法！
可他偏偏把剩下的魂力全壓在第四魂技上，力量過於集中，出手又沒有變化！
黑竹只要找準時機破開這一擊，他便再無回防的餘地！」
「有這麼好的武魂，卻用得如此笨重，說到底，還是缺少正確的指導！」
寧榮榮眨了眨眼。
方才玉小剛明明說過，竹槍承受不住重器的鈍擊。如今槍沒斷，倒下的卻是鐵烈，他又將問題歸到了使用者身上。
只是看著玉小剛的臉色，她沒有開口。
戴沐白和奧斯卡對視一眼，都有些將信將疑。
唐三站在老師身旁，見氣氛尷尬，立刻接過話。
「老師說得對。鐵烈連續兩次正面強攻，出手路數早已被看透。若能及時變招，也不至於敗得這麼快。」
戴沐白順勢點頭。
「最後那一下，確實太急了。」
其餘人也附和了兩句，沒有繼續追問。
玉小剛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
弗蘭德卻沒心思聽他們討論打法。
「嘿嘿，老子這次可算押對了！」
他推了推黑框眼鏡，笑得合不攏嘴。
「管他用的是竹子還是鐵錘，能幫老子贏錢，就是好手！」
弗蘭德搓著手，已經坐不住了。
「小剛，你們慢慢喝茶，慢慢研究。我先去把錢領了，下一場再押一筆！」
話還沒說完，他便沿著長廊，快步走向樓下的投注櫃檯。
玉小剛看著他的背影，皺眉哼了一聲。
……
擂台上的碎石很快被清理乾淨。
接下來的幾場單人對決，再難提起觀眾的興致。看台上呵欠不斷，喝彩聲也稀稀拉拉。
小半個時辰後，穹頂四角的聚光燈再次轉動。
「各位觀眾！」
主持人的聲音傳遍全場。
「第七分場今日第二場焦點對決，即將開始！」
「讓我們再次歡迎連勝五場的黑馬——黑竹！」
看台上的歡呼驟然高漲。
蕭玄戴著玄鐵面具，提著青藍色長槍，穩步走上黑曜石擂台。
東側通道隨之開啟。
一名壯漢邁步而出。他赤裸著上身，胸前毛髮濃密，肩背寬厚，雙臂比尋常人的大腿還要粗壯。
「他的對手，是四十七級強攻系魂宗，代號『撼山莽牛』——蠻奔！」
蠻奔走到台中央，沒有立即叫陣。
他的目光掃過蕭玄的槍尖，又沿著槍身緩緩移動，最後停在蕭玄握槍的右手上。
蕭玄眉頭微挑。
這人的注意力，倒是與前幾位不同。
二樓，趙無極打量了蠻奔幾眼。
「這傢伙下盤夠穩，手上也有功夫。」
玉小剛微微頷首。
「知道先觀察兵器與握法，倒比鐵烈沉得住氣。」
他沒有急著判斷勝負，只將目光落在蠻奔身上。
恰在此時，弗蘭德揣著新換的投注憑證走了回來。
寧榮榮轉頭看著他。
「院長，這回您押誰贏？」
「這還用問？」
弗蘭德推了推眼鏡，笑道：「黑竹連贏五場，老子當然還是押他！」
說完，他看了玉小剛一眼。
「小剛，這回你怎麼說？」
玉小剛端起茶杯。
「尚未交手，急什麼？」
弗蘭德鬆了口氣，坐回椅中。
「那就好。老子這回可是押了五百金魂幣。」
「五百？」
馬紅俊忍不住探過頭來。
弗蘭德把憑證往懷裡一收。
「看比賽！」
擂台上的銅鑼就在此時敲響。
「開始！」
蠻奔低吼一聲，兩黃兩紫四道魂環從腳下升起。
他的身軀猛然拔高，雙臂復上一層黑褐色的厚重蹄甲，額頭鑽出兩根暗金牛角。
武魂附體——撼山莽牛！
蕭玄單手持槍，槍尖斜指身前，依舊沒有催動魂環。
蠻奔卻沒有直接頂著牛角衝上來。
鐵烈那場比賽，他在候戰區看得清清楚楚。
連混鐵撼山錘都壓不住這桿槍，拿牛角迎上槍尖，豈不是自討苦吃？
可槍尖鋒利，不代表槍身也經得住擠壓！
蠻奔壓低重心，腳掌猛蹬台面，朝蕭玄疾沖而來。
蕭玄抬腕，長槍直取他胸前。
槍鋒逼近的剎那，蠻奔猛地向側方跨出一步，避開槍尖，覆著蹄甲的左臂從下方托住槍身，右臂緊接著壓下！
鐺！
兩片厚重蹄甲一上一下，將竹槍鎖住。
蠻奔腳下不停，順著槍身搶進蕭玄側面，沉肩轉腰，將長槍橫壓在身側！
「抓住你了！」
蕭玄握槍的右手微沉，左手搭上槍尾，穩住槍身。
看台上響起一片驚呼。
「他把槍夾住了！」
「黑竹，快抽槍啊！」
二樓，玉小剛放下茶杯，眼睛驟然一亮。
「好！」
戴沐白等人紛紛看向他。
玉小剛上前半步，緊盯著台上的蠻奔。
「他根本沒打算與槍鋒硬碰！先從側面避開槍尖，再鎖住槍身，借肩背之力向下碾壓——他這個是要直接毀掉黑竹的武魂竹槍啊！」
唐三望向擂台。
蠻奔的左臂托住槍身，右臂正往下壓。隨著腰背發力，兩片蹄甲之間響起刺耳的摩擦聲。
「原來他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玉小剛點頭，臉上重新浮現出自信。
「鐵烈只會從正面砸，這蠻奔卻知道改變受力的位置。鎖住槍身之後，黑竹最強的鋒芒便無處施展。」
「若想抽槍，就必須先掙開他的鉗制。可蠻奔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弗蘭德聽得心裡發緊，忍不住摸了摸懷裡的憑證。
「小剛，那桿槍剛才可是連重錘都擋下來了……」
「正面抵擋，與側向碾壓，豈能混為一談？」
玉小剛搖頭。
「竹槍縱然變異，終究有承受極限。蠻奔找准了位置，又有獸武魂強化後的力量，這一招足以將它折斷！」
說著，他看向唐三。
「小三，看清楚。對付器武魂，未必要硬接它的攻擊。找准兵器的弱點，往往比空有蠻力更有效。」
唐三鄭重點頭。
「弟子明白。」
弗蘭德的臉色卻白了幾分。
五百金魂幣！
自己才剛領回上一場的錢，難道轉眼就要全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