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小李師傅?」
任忠勇看著來人,先是一愣,隨後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小李師傅,您快和楊三爺解釋解釋家父陰宅的事情,這可動不得呀。」
楊雄看著李拙,眼睛微眯。
他能夠攀上忠勇團的高枝,全靠提供了九叔的消息。
就連手上這杆火繩鳥槍,也是他賭咒發誓,言說肯定能逼九叔就範。
才換來了這麼個寶貝。
眼前的李拙正是他的突破口。
楊雄知道,九叔雖然看上去不近人情,卻把李拙當成了心尖子。
只要搞定這小子,不愁九叔不就範。
楊雄摸著自己的火繩鳥槍,同樣望向了李拙,眼神雖然冷冽,語氣卻頗為和善。
他一把攬住李拙的肩膀,笑道:「喲,這不是我李兄弟嗎?今天中午哥哥做東,鴻雁樓一聚!」
楊雄看上去熱情,胳膊卻暗中發力,暗示李拙不要管眼前的閒事。
李拙朝著楊雄拱手,轉頭看向了任忠勇,開口說道:「任老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楊哥選的穴名喚『朱雀銜珠』,乃是上佳的好穴。」
任忠勇一時沒反應過來,甚至點頭道:「楊三爺,您也聽到了,小李師傅說…啥?!」
就連楊雄都有些發愣。
「朱雀銜珠」怎麼可能算好穴?
朱雀銜珠是一個奇異的風水格局,最初的時候甚至算不上凶地,但卻會吸引壽終的鳥獸來此。
久而久之,鳥獸的血肉屍骨便埋葬於此,形成一處大凶之地。
至於血肉精化,則是「珠」,是這處凶地中唯一的福地。
可惜「珠」只有拳頭大小,根本葬不得人。
楊雄看著李拙,心中疑惑。
這小子轉性了?
還是說他已經決定和九叔一起加入忠勇團,現在這是投名狀?
無論如何,這都是好事。
楊雄拍著李拙的肩膀,笑道:「李兄弟說的是,任老爺,這下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任老爺看著眼前沆瀣一氣的楊雄與李拙,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良久之後,這位老者嘆了口氣,喃喃道:「小拙,我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說罷,轉身離去。
楊雄哈哈大笑,挽住李拙的手腕道:「李兄弟當真是迷途知返,中午哥哥做東,晚上帶你開開葷腥…」
李拙一臉歉意:「楊哥抬愛,弟弟心領了,義莊那邊實在脫不開身。」
「誒,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嫖逸結合』!嫖完了之後身子弱,就得休息!你們義莊的事也一樣,辛苦之後,得放鬆放鬆。」
楊雄剛說完,忽然聽到面前傳來一陣溫婉的女聲。
「請問你在做什麼?」
楊雄一愣,抬頭望去,竟見到一位身材極為高挑,面容也精緻的不像話的女道士。
梨花鎮這種偏僻的鎮子,這種女子著實不常見。
楊雄平日見的,要麼是鄉野村婦,要麼是窯子裡搖屁股的女人。
就算是常年深居簡出的大戶人家的小姐,容貌氣質也遠遠遜色於袁守真。
楊雄冷不丁見到這種級別的美人,還真有些精神恍惚。
李拙趁機掙脫了楊雄的臂膀,笑著拱手道:「楊哥,不是弟弟駁您的面子,實在是有些急事。任老爺墓穴的事情宜早不宜遲,我看三天之後就是黃道吉日,我得做好準備,您說是嗎?」
楊雄一愣,隨即笑道:「李兄弟言之有理,那哥哥我就不打擾了。此間事了,哥哥登門道謝!」
說罷,他又深深看了袁守真幾眼,這才讓開一條路。
二人並肩朝著義莊走去。
【你正在趕屍…】
【趕屍人經驗+1】
李拙看著袁守真懷抱著的書冊,笑道:「有些是稗官野史,當不得真。」
袁守真則搖了搖頭:「野史也能看出些門道……你想殺了他?」
李拙細細打量著袁守真,隨後問道:「這麼明顯嗎?」
袁守真鄭重地搖了搖頭:「恰恰相反,非常不明顯。」
「那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袁守真莞爾一笑:「因為你看他的眼神,和最初看我的眼神一樣。我十分確認,你當時想殺了我。」
李拙神色不變,笑著反駁道:「你誤會了,咱們可是推心置腹的親密同伴,我怎麼會想殺了你呢?」
二人對視了片刻,同時笑了出來。
回到義莊,袁守真盤坐在棺材中,手中還拿著《海國圖志》,時而蹙眉,時而疑惑。
樣子竟有些俏皮可愛。
李拙則打掃義莊,準備了些許茶水糕點。
「有客人嗎?」
「任忠勇。」
任忠勇能在亂世攢下一片家業,當然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李拙今日的異常舉動,絕對瞞不過他。
再加上他的父親正停在義莊前廳,三日之後就要下葬。
任忠勇一定會上門。
袁守真沒聽過這個名字,不過她還是平躺在棺材裡,充當一個合格的屍體。
「倒也不用這樣,任忠勇不會來後堂,而且你今天都出去見過人了。」
袁守真沉默不語,繼續裝死。
黃昏,義莊門口果然響起了敲門聲。
李拙開門,就見到任忠勇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口,身後還有群精壯佃戶。
「任老爺,真是稀客。」
李拙全當沒看見身後的佃戶,直接將任忠勇請到義莊之內。
任忠勇擺擺手,拒絕了茶水與糕點,只是深深嘆了口氣:「小拙,你這孩子,唉!風水堪輿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九叔都說那『朱雀銜珠』是大凶之地,還葬著一隻厲鬼,怎麼能葬人呢?」
李拙自顧自地喝了口茶水,語氣頗為平淡:「任叔說的話有些絕對了吧?風水堪輿並非簡單的觀測,也包含著布局。」
任忠勇一愣:「你的意思是?」
「楊雄此人固然成事不足,但敗事有餘。再加上最近投靠了忠勇團,更是不將梨花鎮任何人放在眼裡。」
任忠勇忠勇的眼神中閃出一絲狠辣:「我知道,事情如果實在沒有轉機,我也不是什麼迂腐之人。」
李拙笑了笑:「朱雀銜珠確實是大凶之地,但事在人為。只要稍加布置,此穴甚至超過任叔之前選好的蜻蜓點水穴。」
「嗯,此話怎講?」
「請任叔準備些五帝錢、五色土,一株柏樹,一塊上好的黃玉,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三日之後,我保證還給任叔一個好穴。」
任忠勇深深看了李拙一眼,點了點頭。
他拍著李拙的肩膀,笑道:「小拙,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我這就去準備,這幾日要辛苦你了。」
李拙將任忠勇送出門外,目送他離開。
回到義莊,便開始準備符紙、硃砂、法印等畫符之物。
朱雀銜珠穴中有一隻厲鬼,今夜正好將之鎮壓,完成【道士】的晉級儀式。
李拙抬頭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時間,喚醒了袁守真。
「走,帶你去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