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縣碼頭,人聲鼎沸。
此時正值盛夏,哪怕清晨也十分悶熱。
汗臭味、劣質菸草味、魚腥味混雜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
不過人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仿佛這才是常態。
李拙身穿青藍色道袍,站在人群中,眺望著遠方。
楊曼幻化成人形,穿著一身黑色衣裙,戴著斗笠,背著碩大的包裹,站在李拙身側。
包裹內是李拙的物品和忠勇團的全部身家。
包括玉碗、雷擊棗木匕首、仵作的文書和腰牌、七百六十銀元、八根小黃魚,兩根大黃魚等等。
忠勇團積攢的財富比李拙想像中的要少,只有幾百銀元。
看起來,他們仍需要向背後的妖朝餘孽上供,才能換來武器與庇護。
至於大黃魚與小黃魚,則藏在更深處的密閣中,應該是鄭元龍本人的私心。
不過無所謂,有這些錢在,足夠李拙在省城買下一處宅子,開始習武了。
當然了,除了習武之外,李拙還需要開啟其他的新職業。
目前他的主要目標是【車夫】【力工】等職業。
【車夫】可以穩定他的下盤功夫,鍛鍊腿部力量。
所謂練武不練腿,到老冒失鬼。
下盤是全身發力的根基,所有勁力皆由腿足產生。
下盤不穩,根本不可能入武者的門路。
李拙以【車夫】職業打底,收穫對應的職業特性與職業神通,自然可以反哺武者之業,二者相輔相成,事半功倍。
【力工】職業也是李拙精挑細選的目標之一。
碼頭力工,俗稱扛大個的,專門負責裝貨、卸貨類的工作。
是純正的體力活,可以極大鍛鍊臂膀與腰部的力量。
職業特性與職業神通也是力量為主。
除了二者之外,再加上李拙【雜耍藝人】已經入門,極大提升了他對身體的掌控能力。
只要三者結合,李拙可以輕鬆走通武者之路。
當然了,其他職業也不能放棄。
李拙此時精力充沛,完全可以做到一心多用。
多職業並行,才不浪費他的金手指。
至於此行的目的地,則是省城。
楊曼已經從忠勇團成員的記憶中,找到了他們背後的勢力。
盤踞在省城的妖朝餘孽!
李拙在省城開啟新的職業,提升自己的實力。
楊曼則憑藉著神靈的位格,肅清所有妖鬼邪祟,建立屬於自己的超凡勢力。
以此鎮壓妖朝餘孽、城狐社鼠。
「唔——」
汽笛聲由遠及近,隨後便是一艘巨大的客輪撲面而來。
煙囪中冒著灰白色濃煙,空氣中瀰漫著煤渣味,代表著這是以煤作為燃料的蒸汽動力船。
客輪極大,大約有三層樓高,分別對應著甲乙丙三等艙。
甲板下還有最便宜的丁艙。
不過甲板下便是蒸汽爐的位置,悶熱難耐,一般人根本無法忍受。
此時客輪靠岸,岸邊的人立刻一擁而上,想要登船。
船上的水手、碼頭的工作人員抄起鞭子,同時大聲呵斥著人群。
這才勉強維持住了秩序。
不久之後,有清脆的噠噠聲傳來。
人們好奇張望,竟發現輪船與碼頭的工作人員簇擁著一位年輕女子登上客輪。
李拙看著女子,微微一怔:「沈瑤?」
女子的身份極高,待她登上客輪之後,碼頭的工作人員才開始檢票。
「丁、丁、丁、丙、丙、丁…」
顧城縣畢竟是小縣,大多數人選擇的都是最便宜的丁等艙。
檢票的工作人員也沒什麼好臉色,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甚至還帶有明顯的嫌棄。
貨船上的水手更不必說,一個個鼻孔朝天,趾高氣昂。
有些不常坐船的客人亂了方寸,手足無措,立即引來極骯髒的謾罵。
「鄉巴佬,眼瞎?滾到甲板下面去!」
當然了,水手與工作人員也不一直保持著鼻孔朝天的姿態。
面對著乙等的客人,他們也會表現出極其溫和的笑容與耐心的態度。
至於甲等客人,更是極盡諂媚之能。
「乙等,您請上二樓。」
「甲等,您這邊請,老四快幫客人拎行李,沒眼力見的東西!」
……
一連數位甲等客人,讓碼頭的工作人員與水手們喜笑顏開。
他們本以為,這種小縣根本不會有人選擇甲乙兩艙,是一趟苦差事。
卻想不到,一連好幾位公子哥都選擇了甲等艙室,還真是不可小覷顧城縣呀。
這些公子哥身穿西裝,一看打扮就與周圍格格不入,很顯然頗有身家。
只要自己態度足夠,賞錢是少不了的。
李拙看著那幾位公子哥,調動算命先生的職業神通,發現他們大多印堂發暗,似乎氣運不佳。
公子哥們並不進入船艙,只是抬頭尋找,似乎想要判斷沈瑤的位置。
額…
李拙滿臉黑線,心說怪不得你們氣運不佳呢,原來是這麼回事。
等待上船的隊伍很長,李拙排了許久之後,才輪到自己。
因為前面數十人都是丁等艙,導致水手和工作人員臉黑得像鍋底,對誰都沒有好氣。
輪到李拙的時候,工作人員眼皮都不抬,只冷冰冰道:「票!」
李拙遞出一張船票。
工作人員接過船票輕輕一捏…
鎏金質感、燙印大字…
甲等船票!
李拙十分有錢,而且有很多秘密。
自然不願意與他人同住。
不要說丙丁兩等船票,就算是乙等船票,也只是豪華的二人間而已。
只有甲等船票是豪華的艙室,可供兩個人居住。
當然價格不菲,是乙等船票的五倍以上。
工作人員感知出船票的質感,身體一顫,立刻換上一臉諂媚的笑容:「哎喲您來了,快裡邊請~老六趕緊滾過來拿行李,甲等九號房!」
水手們見工作人員的態度,也知道李拙是一位大客戶。
眼尖的水手一路小跑著上前,想要幫楊曼背包裹。
楊曼並不說話,只是擺手拒絕。
水手立刻縮回手,訕訕一笑,小跑著在前方帶路。
李拙也十分識趣,甩出幾十枚大錢,權當是賞錢。
水手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連忙道謝。
公子哥們看李拙的樣子,眼中透露出明顯疑惑的神色。
這小子看上去是顧城縣土著,怎麼買得起甲艙?
就在此時,公子們某個跟班大聲說道:「找到了,甲字十號艙亮著燈,沈小姐一定在那裡!」
公子哥們一愣,紛紛查看自己的船票,隨後伸手攔住了李拙。
「這位兄弟請留步,咱們換個房間怎麼樣?」
「可以,五十塊!」
公子哥的跟班們一驚,咬牙切齒道:「你搶錢呀?又不是讓你去乙等艙,居然要五十塊銀元?」
伸手攔住李拙的公子擺了擺手,阻止自己的跟班,隨後痛快掏出一個小袋子,輕輕一晃,便是金屬撞擊的響聲。
「五十塊,只多不少,如何?」
呵,人傻錢多。
李拙自然點頭,將船票遞給對方。
楊曼向前一步,接過錢袋子。
公子哥看李拙如此痛快,笑著問道:「不知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李拙。」
「大巧若拙,好名字。我叫孫玉成。」
忽的一陣清風,吹動楊曼的斗笠,露出極其白皙且精緻的面容。
孫玉成視而不見,只是抬頭望著沈瑤的房間。
他身後的某位公子哥卻眼前一亮,邁步來到李拙面前:「原來是李兄弟,久仰大名。不知身邊這位姑娘是…」
李拙看著眼前的公子哥,忽然笑了起來。
這傢伙的印堂顏色變了。
從剛剛的淡灰色變成了深黑色。
黑得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