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真是道士行業的異人,擁有陰陽眼。
他雖然看不出李拙的具體境界,但能夠感知到楊曼的修為。
極其恐怖,深不可測。
李拙能擁有這種級別的陰神護法,說明他在道士職業上比自己走得更遠。
因此,王道真完全沒想著反抗,甚至沒有喚來自己豢養的殭屍與陰靈,只是笑眯眯地問道:「道友還要興師問罪嗎?」
李拙喝了口茶,搖頭道:「王道長印堂發亮,福澤深厚,當然沒有什麼人會找你興師問罪。恰恰相反,我很欣賞你的行事風格。」
李拙年紀不大,對著一位年過半百的老道說欣賞,著實有些怪異。
王道真卻沒有覺得任何不妥。
所謂學無先後,達者為先。
李拙的修為擺明遠在自己之上,表現出欣賞的態度,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王道真笑道:「道友謬讚了。」
李拙不再逗留,起身告辭。
臨出門的時候,他甩下一滴月露,同時說道:「你的陰靈可能要犯忌諱,恐怕會遭遇些許劫難,這滴月露是給它的。」
李拙擁有玉碗,卻因為沈瑤的原因,並不敢直接使用,只能在夜間接收從窗子中映進來的月光。
自然凝聚不出帝流漿級別的寶物,只有普通的月露。
當然了,對陰靈來說,月露也算難得的寶物了。
王道真大體能猜測出,他的陰靈會傷人,甚至殺人。
這確實是忌諱,可能引得陰靈神識晦暗,甚至雷劫滅頂。
月露雖說不能化解忌諱,但能夠補充陰靈的修為。
看起來,那位公子哥有麻煩了…
……
李拙帶著楊曼在縣城中閒逛,買了些吃食,觀察縣城中的風土人情。
確如王道真所說,縣城雖是有些小偷小摸,但治安尚可。
李拙叫了輛驢車,重新回到碼頭。
水手們見李拙歸來,立刻驅散甲板上的人,為其讓出一條路。
殷勤且諂媚的模樣,讓不少人暗中鄙夷。
李拙回到船艙,繼續修行。
他擁有面板,修行效率遠勝普通異人,自然不能浪費天賦。
楊曼照例用陰氣驅散酷熱,在李拙身邊靜靜守著。
時間慢慢過去,很快便到了深夜。
甲等船艙中,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隨後便是「砰」「撲通」兩聲。
似乎是有重物落到甲板,又滾入江水中。
客船一下子亂了…
翌日。
水手敲門,給李拙送早飯。
李拙露出疑惑的神情:「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事了?」
水手的表情很嚴肅,解釋道:「甲等四號艙有客人不慎跌落到甲板,又滾進江水中。咱們可能需要停泊一日,打撈屍…將他救上來。」
水手有心說打撈屍體,又怕嚇到眼前的客人,因此只說救人的事情。
李拙點點頭,與楊曼一道走出船艙。
此時,三樓的走廊中聚集了不少人。
公子哥們神情嚴肅,議論紛紛。
「王濟怎麼會失足掉到甲板上呢?」
「他是武館少館主,本身就有功夫在身,不應該呀。」
「而且那窗戶又高又窄,正常人想跳都得費一番力氣,王濟他…喂,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公子哥們聊著天,正見到王濟的跟班渾渾噩噩地走來,雙目通紅、腳步踉蹌。
跟班聽到公子哥們的話,嚇得一激靈,邊擺手邊後退:「別、別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鬼呀——」
跟班似乎被嚇破了膽,尖叫著跑掉了。
公子哥們沉默了下來。
有少數人知道王濟曾經去過成事觀,似乎借來了一隻鬼魂什麼的。
他們不太信鬼神之事,本來並不在意。
但看到了跟班的樣子,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冤鬼作祟?王濟頭一次來這裡,怎麼會惹到冤鬼?」
某位與王濟交好的公子哥顯然知道陰靈的事情。
王濟想以陰靈害李拙,如今李拙安然無恙,王濟卻沉屍江底。
他盯著李拙,質問道:「李兄身著道袍,莫不是你做的手腳?!」
李拙還沒說話,孫玉成便冷眼看向開口的公子哥,呵斥道:「住口!是非自有衙門公斷。人命關天的事,豈容你在此妄言!」
孫玉成說罷,公子哥們並不敢反駁,紛紛閉嘴。
很顯然,他的地位遠高於周圍的公子哥。
孫玉成來到李拙面前,拱手道:「李兄不要和這群人一般見識。」
就在此時,甲板上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屍體打撈上來了!」
公子哥們見狀,紛紛下樓。
李拙也緊隨其後,忽然心有所感,轉頭望向甲字十號房。
沈瑤走出十號房,目光與李拙對視,眼神中露出些許驚訝。
二人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分別下樓。
客船的大副盯著屍體,眉頭緊皺。
死了個有錢的外鄉人,真他娘的是個麻煩事。
「船上有沒有仵作?」
李拙取出仵作腰牌,擠進人群中,朝著大副道:「我是仵作,讓我看看。」
大副看著李拙年輕的樣子,微微皺眉。
其他公子哥們也十分好奇,李拙作為一個仵作,憑什麼能住甲等客房?
不過李拙的仵作腰牌是真的,大副自然也不會拒絕。
「請!」
就在此時,擁擠的人群又傳來一陣騷動,竟然被強行分開一條通路。
車夫分開兩旁的人群,朝著沈瑤點了點頭。
噠噠噠…
沈瑤身著精緻的衣裙、長筒襪、黑色小皮鞋,邁步進入人群中。
「我是法醫,可以驗屍。」
大副張了張嘴巴,竟感覺有些無話可說。
身穿道袍的年輕仵作、西式妝容的貌美法醫…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大副知道沈瑤是大人物,並不敢檢查她的物件,只能放行。
李拙與沈瑤並沒有交談,只是各自取出工具,開始驗屍。
【你正在驗屍…】
【仵作經驗+1】
……
不久後,二人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頭部與胸骨有傷痕,乃是三樓墜落所致,並不致命。
死因是溺斃而亡。
除此之外,膽囊有積血,腹部有些許膽汁。
說明死亡之前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李拙與沈瑤二人形成文書,將之遞給大副。
「多謝!二位辛苦!」
公子哥們見到沈瑤離開客艙,紛紛圍了上來。
孫玉成正要開口說話。
沈瑤卻望向李拙,說道:「李公子,咱們談談?」
公子哥們的目光立刻匯集到李拙身上,眼神極為不善。
李拙心說,你這個女人真會給我找事。
「好吧。」
沈瑤帶著李拙前往甲等十號艙,隨後開門見山:「李公子要去省城?不知道想要做些什麼呢?」
李拙並不避諱:「習武。」
「省城有天字號武館三家,地字號武館十二家,人字號武館三四十家。各種各樣小武館不論。有幾家武館和沈家有交情,如果李公子有興趣,我可以安排。」
李拙笑了:「我非常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