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和車行。
羅祥正準備出車,忽然見到一個熟悉的男人進入車行。
作為車夫,他的記憶力相當不錯,可以記得最近幾日拉的客人。
眼前之人,便是昨日買房的老爺。
羅祥拉著車,趕忙來到李拙身邊:「老爺,您今日要用車?」
李拙搖了搖頭:「我要賃車,煩請通報一聲。」
羅祥愣了愣,眼中透露出明顯疑惑的神色:「爺,您要賃車?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很辛苦的,您應該受不了這個苦,還是算了吧。」
李拙摸出一個銀元,塞到羅祥手中:「煩請小兄弟幫我通報一聲,等下教一教我拉車的發力技巧。」
羅祥摸著銀元,終於點頭。
他在拉車時,就聽說某些有錢人擁有特殊的癖好。
雖然不理解,但尊重吧。
祥子走進內院,喚出六爺,說明來意。
六爺左手紫砂壺,右手盤著兩個核桃,邁著四方步來到李拙面前。
「這位爺,您想賃車?」
李拙拱手道:「六爺。」
六爺上下打量著李拙,手中的核桃盤得咔咔作響:「恕我直言,您也不像拉車的人呀。」
李拙雖然換上了一身粗布短打,但皮膚白皙細膩,手上並沒有任何老繭,而且身姿挺拔,氣質出眾。
怎麼看都不像車夫。
李拙笑道:「六爺,再好看的花瓶也得裝水不是?我總得給自己找點活計,不能坐吃山空吧。我什麼都不會,思來想去,只能來拉車了。」
六爺雖然不信李拙的話,不過看他的樣子也不是會拖欠車份的人,也就不再多問。
二人簽了文書,言明每日車份三毛,概不拖欠。
其餘諸如洋車損毀之類的條款也做了約定。
「好了,今日你先準備準備,明日你就是同和車行的人了。」
至此,李拙成了人力車夫。
不過這並不能夠幫助他開啟職業,李拙需要成功入門。
昨日他見羅祥的步伐,知道他是位好車夫,因此請其傳授自己發力要訣。
羅祥並沒有藏招的心思,事無巨細,將自己發力的心得一一傳授。
「拉車的時候跑小碎步蓄力,然後洋車就會推著你跑,大部分路程靠著洋車滑行,特別省力。」
「握把的時候不要平著握把,要一前一後,分攤腰部和腿部的力氣。」
「上坡的時候身子向前彎,一定要壓住車頭。」
「下坡的時候身體向後坐,不要俯衝。」
「拉車的時候一定要用小碎步,不要大步猛衝。」
「轉彎的時候提前卸力,別硬掰車把。」
「接活的時候要勤說話,別悶著。一般在路口、飯館、市場這些地方活比較多…」
……
李拙受教,隨後坐上羅祥的洋車,前往碼頭。
一路上,他都在觀察羅祥的發力技巧。
【學徒】職業的加持下,讓他可以清晰看看出其中的門道。
確如羅祥所說,小碎步、提前卸力都是相當實用的技巧。
但李拙要看的不是這些,而是腰部與腿部的發力,這才是武學的重點。
李拙看了一路,感覺大有所獲。
到了碼頭的時候,李拙照例要給車費,羅祥卻擺手拒絕。
「爺,這一趟距離近,十個大子的事,您剛剛給了我一塊,我還得找您錢呢。」
李拙又給了一毛錢,笑道:「那一塊是學費,這一毛是車費,一碼歸一碼。」
他不等羅祥推辭,邁步進入碼頭。
此時臨近中午,卸貨的碼頭依舊忙碌。
扛大個的漢子赤膊上陣,露出健碩的肌肉。
漕幫的混混們立在一旁,叼著煙,心中記著貨物數量。
地位高些的混混坐在涼棚中喝茶。
混亂與秩序並存。
李拙邁步進入碼頭,立刻引得混混的注意。
他快步跑來,上下打量著李拙,微微彎腰道:「爺,您來錯了地方。這裡是卸貨碼頭,您如果要上船,我拙人引您去隔壁。」
底層小人物的生存規則,見到摸不清底細的人物,先低頭彎腰,總歸錯不了。
李拙笑了笑:「不瞞這位大哥,我來此想要尋個卸貨的活計。」
「額…」
小混混有些無話可說。
他見過不少有錢人,也知道某些人有奇特的癖好。
喜歡女人、喜歡男人、喜歡玉石、喜歡西洋物件...
卻從未見過,有錢人喜歡扛大個。
或者說,眼前之人有其他的目的。
查探碼頭的幫派分布?
暗中尋人?
按說這種事情,隨便找個小混混就能做,何必自己親自動手呢?
小混混尷尬地笑了笑:「爺,您說笑了,扛大個可不是一般人能幹得了的。」
混混話里話外,都在拒絕。
「嫌我力氣小嗎?」
李拙此時有 10點力量,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足夠大了。
他掃視周圍,見到了小半個石碾子,約摸百十斤重。
「嘿!」
李拙來到石碾子旁,腰部與雙臂發力,猛然一提。
半個石碾子竟被高高舉過頭頂,穩穩噹噹。
「怎麼樣?」
「這、這…」
混混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只能喚出涼棚中的大漢。
大漢自然看到了李拙,也見識到了他舉石碾子的樣子。
此時邁步前來,朝著李拙拱手道:「這位兄弟果真有把子力氣,在下佩服。卸貨的活計可以交給你,但請不要生事。」
李拙拱手還禮:「好。」
扛大個的活也分班制,李拙選擇了凌晨時分,不影響他練武與拉洋車。
他找到剛下工的漢子,請對方吃了幾個燒餅,喝了碗涼茶,一番攀談之後,獲得了扛大個的發力技巧。
至此,李拙的前兩種職業敲定,只剩下武者了。
沈瑤為他推薦的武館名為同德武館,乃是省城地字號武館。
館主彭昭德是【武者】職業的二階異人,擅長巴子拳、通背拳。
武館共有弟子七十人,其中約摸有六七人已經步入武者異人的行列,掌握著相當厲害的職業神通。
彭昭德對武術極其執著,教徒弟時十分嚴厲。
但平日裡性情寬厚,口碑不錯。
更重要的是,他不參與各大勢力間的博弈,獨善其身。
省城的勢力似乎有「千金買馬骨」的心思,哪怕彭昭德誰的面子都不給,各大勢力也沒有動他。
同德武館與李拙宅子的距離不算遠。
他坐著洋車回家,臨到梧桐巷的時候,忽然見一道紅色的身影急速而來,似乎在追一位慌張的漢子。
細看之下,竟是位身穿紅色勁裝的女孩子。
她奔跑的速度極快,只眨眼間便與李拙擦身而過,只一腳便將前方的漢子踹倒在地。
勁裝女子一腳踩在漢子臉上,邊攆邊罵:「娘的,狗東西竟然敢占老娘的便宜?!」
攆完又狠狠踹了兩腳,這才心滿意足。
然後,這傢伙轉頭看著李拙,喝罵道:「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滾!」
車夫趕緊拉著李拙離開,同時小聲道:「爺,您可不能惹這位女子,她是彭館主的女兒彭淑儀。」
「她叫啥?淑儀?」
李拙沒繃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