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卸磨殺。。。」
「砰——」
一灘水落地,白敬業迅速結印施展超輕重岩之術,身體直接飄了起來,雙手背在身後,猶如仙人一般,升空飛走。
「囉嗦——」
這時,天上才悠悠漂來白敬業的一句吐槽。
月色如洗,北平城在腳下鋪成一幅銀灰色的長卷。白敬業雙手背在身後,夜行衣被夜風撐得微鼓,腳底似踩著棉絮般輕飄飄地浮在鼓樓之上。
四下里萬籟俱寂,只有某處傳來三兩聲犬吠,悶悶的,像石子投入深井,響過便沉下去了。
他垂眼看著那些鱗次櫛比的屋脊,蜿蜒的胡同,寂靜的宮闕,風從指尖流過,涼得像一道古老的讖語。
他想起《莊子》里列子御風而行的故事,想起敦煌壁畫上那些衣帶當空的飛天,想起每一個朝代里都有人試圖用術,用鐵鳥,用醉後狂夢,去掙脫大地的桎梏。
原來飛天真的是太爽了,高立於空中,俯瞰大地眾生,不知是高高在上,更多還是掙脫桎梏的自由,大自在。
犬吠又響了一聲,他從雲端緩緩降落,腳底重新觸到了瓦片。
白敬業從忍具包里拿出了幾個鈴鐺,掛在腰間,然後微微貓腰,腳步放慢,像普通過路的飛賊一般在屋頂上跑了起來。
「叮鈴叮鈴叮鈴。。。」
鈴鐺聲在寂靜無聲的深夜裡顯的格外清脆。
「景琦,景琦。。。」
白家新宅的正房內,本就睡的淺的黃春聽到屋頂的鈴鐺聲,不由被驚醒,有些害怕的伸手去推身邊的白景琦,並小聲叫著。
「嗯?啊——怎麼了?」本來還打著鼾的白景琦立刻驚醒,不爽的沉聲問道。
「你聽——」黃春緊緊依偎在白景琦的懷裡,伸出手指指了指屋頂,然後小聲說道。
「叮鈴叮鈴叮鈴。。。。。。」
白景琦一聽,立刻警醒起來,濃眉倒豎,坐了起來,抓起衣服邊穿邊雙腳落地蹬鞋,對支撐著身子的黃春說道:「你老實待著,我出去看看——」
「小心點——」黃春擔憂的囑咐道。
「知道了——」穿好鞋的白景琦,走到了牆邊,直接抽出了掛在牆上的日本武士刀。
這把刀還是當年八國聯軍打進京城,白景琦和日本兵田木交換而來的。
「吱呀——」
白景琦拎著刀就走出了屋,鈴鐺聲也愈發的清晰,而拴在角落的黃狗看到他後嚶嚶了兩聲。
白景琦看到已經站在院子裡的護院,不由走上前抬頭四處查看,這時遠處傳來了犬吠聲。
「沒事,七老爺,這是過路的賊,他不下房。。。」護院經驗豐富的對白景琦說道。「路過大戶人家弄個響動,告訴咱們一聲,別傷到他——」
白景琦恍然的嗯了一聲。
這時,院子裡的其它廂房都亮起了燈,眾人紛紛披上衣服出屋,好奇的看著院子中央的白景琦。
「今年的梁上君子怎麼這麼多呢?」白景琦皺眉問道。
「亂世嘛——」護院無奈的說道:「內戰照這個打法,今後還得多!」
「你們聽——」
「我去看看——」
「別去,偷東西的——」
白景琦的次子白敬功,女兒白佳莉等幾個小輩湊在一起小聲說著。
白景琦看向幾人,立刻瞪眼,壓低聲音呵斥道:「都回屋裡去,不許出來,把燈吹了——」
眾人一聽,立刻邊小聲說著回去,散了,迅速的做鳥獸散,各回各屋。
白景琦抬頭四下看了看,身邊的黃狗再次發出嗚咽聲,被他噓了聲。
屋頂上的白敬業刻意的放慢速度,不過依然比普通的飛賊敏捷,穩當,絕對的飛檐走壁,而腰間的鈴鐺響個不停。
院子裡的白景琦終於看到了在屋脊上奔跑的黑衣人,不由心中驚嘆,對方的好身手。
話也沒說,直接把手伸向了護院,護院似乎是早由準備,把一個裝著幾十塊大洋的紅布袋放到了白景琦的手中。
「七老爺有賞——」護院立刻朗聲喊道。
屋頂上的白敬業立刻停住腳步,黑巾下的嘴角上揚,站在屋頂,俯瞰著院子裡的便宜爹和一群護院,身子微微前傾,算是行禮。
白景琦把紅布袋掛到了刀尖上,然後用力一扔,「朋友,接著!」
白敬業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飛來的紅布袋,在手中掂了下,最少一百塊大洋。
都說他白敬業敗家子,他這個親爹也他喵的好不到哪去。
一個過路飛賊就他喵的賞一百塊大洋,這要是天天來跑一趟,那還不發了啊!
吐槽歸吐槽,白敬業還得扮演好飛賊,照江湖規矩給白景琦作了個揖。
白景琦看到飛賊給自己作揖,心裡還美呢,臉上露出了笑容。
然而下一秒,他就尷尬了,屋頂上的飛賊抱拳聲音低沉的說道:「都說百草廳白七爺為人極具魄力,重諾守信,對朋友仗義,樂善好施,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今日一見果然傳言不假。
只是可惜,有眼無珠,在下既然收了您的錢,這錢不能白拿,來而不往非禮也——」
白景琦聽到這席話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罵人,然而下一刻,護院色變急忙一把扯了下白景琦,擋在了他身前,同時打喊一聲,「七爺,小心——」
話音搞亂,一把十字飛鏢帶著一張紙,咚地一聲釘在了門廊立柱上。
「告辭——」屋頂上地白敬業抱拳,身形一閃就消失在屋脊後面。
而白景琦則濃眉緊皺的看著屋頂上黑衣人消失的地方,心中思緒萬千。
「我有眼無珠?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白景琦實在是想不明白,不由笑罵了一句。
「七老爺,飛鏢上有一封信——」這時,護院頭領已經從門廊立柱上用力拔出了飛鏢,掃了一眼飛鏢上的紙,發現有字後,立刻把紙對摺,沒有多看一眼,迅速的回到白景琦身邊,把飛鏢和信都遞給了白景琦。
「嗯?」白景琦輕嗯一聲,看了一眼飛鏢,然後皺眉接過紙,打開,微眯著眼,借著月光看了起來。
下一秒他的臉色就發生了巨變,雙眼圓睜,氣地咬牙切齒,鬍子都在顫抖,胸口如風箱一般劇烈起伏著。
「都他媽的給我關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