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我在蔣家胡同遇上了,他,他把我打了個半死,說我要是說出去,就要我下大獄。。。」
隨著廚子抬頭檢舉,一個家丁也站出來告狀,而白景琦低著頭一邊猛抽著煙杆,一邊陰沉著臉聽著。
「我兩回請你查查蓋花園的帳,可您都說沒功夫,不管那閒事,我就想讓您看看,他黑了多少銀子!蓋那小學校,連一半的錢都用不了!」
帳房先生滿臉的委屈,一肚子的牢騷,語氣中充滿了抱怨,對白景琦說道。
此時白景琦的臉色愈發的難看,甚至有點掛不住了,把煙杆換了只手,繼續抽著煙。
「他還扣著我們三月的工錢,拿去放印子錢。。。」
「大爺乾的好些事,都是他教唆的!」
聽到這句話,一直沉默的白景琦突然挑眉抬起頭,眉頭緊皺,有些後悔的怒聲抱怨道:「你們為什麼不早說——啊?都幹什麼去了都?」
「誰敢說啊——」
「是啊,我們的飯碗還要不要了。。。」
「就是。。。」
「今兒個您不問,我們永遠都不會說。。。」
「大夥都叫他活閻王,煽驢。。。」
「對。。。」
聽著群情激憤的話語,白景琦恨得緊咬後槽牙,用手中的煙杆用力的敲著腳邊的金色痰盂。
「噹噹噹噹當——」
所有人立刻噤聲,全都低下了頭。
「我媽一再教訓我,要寬待下人,沒想到會養出這麼一隻吃裡爬外的老狗。
算他走運,被賊人給劫財宰了,不然,我也非扒了他的皮!」
白景琦是真的恨啊,合著全都知道,就瞞他一個人,這不是被王喜光那個煽驢當傻子騙著玩嗎。
想到王喜光一邊黑著他的錢,一邊在背後罵他傻王八,白景琦就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
站起來環視一圈,轉身往屋裡走,走到房門前,突然轉身喊道:「小胡——」
「來了,七老爺——」小胡立刻出列。
「打今兒個起,你就是新宅的總管!」
「謝七老爺——」
上午八點半左右,六國飯店,白敬業一手拎包,一手拄著手杖,一瘸一拐的走出旋轉門。
「大爺您慢點,我扶您,您怎麼不多睡會兒。。。」
門童立刻滿臉堆笑地上前攙扶住白敬業,無比殷勤地說著。
「有事——」白敬業只是淡淡地說道。
「黃包車——」門童立刻沖不遠處地黃包車抬手喊道。
「來嘍——」立刻有車夫拉著黃包車跑了過來。
「大爺,您還不知道吧?」門童一邊扶著白敬業上車,一邊壓低聲音地賣著關子說道。
「我知道什麼?有事就說,別跟我賣關子——」白敬業沒好氣地回頭看了門童一眼說道。
「昨兒夜裡,有飛賊光顧了你們白家王大總管地宅子,不僅搶了錢,還把王大總管給抹了脖子,手段極其兇殘狠辣——」
「王喜光死了?!」白敬業色變,大聲驚呼道,引來了不少人地側目。
「是的,王喜光死了,聽說光血就流了一地,聽說,這些年他可沒少黑大爺您家的錢。。。」
「活該!死的好,嗎得,吃裡爬外的王八蛋——」
白敬業憤憤不平的咒罵著,伸手進口袋拿出一枚大洋,往門童的上空一彈,「賞你了——」
「謝大爺賞,大爺您慢走,再來——」門童開心的抓住大洋,立刻恭敬相送已經被黃包車拉走的白敬業。
慢慢直起身體,看著白敬業消失的放向,一邊把大洋裝進口袋裡,一邊微眯著眼,眼中閃爍著異彩,嘴角上揚,一抹冷笑一閃而逝。
「大爺,到了——」
坐在黃包車上,手裡提著順路買的各種早餐美食的白敬業提著皮包,拄著手杖,在車夫的攙扶下走下車。
「多餘的賞你了——」
白敬業扔給了車夫一塊大洋,頭也不回的往家門口走著。
「謝大爺——」車夫急忙作揖感謝,不過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打開門鎖,推門進院的白敬業背影。
大門關上,車夫也面無表情的拉汽車,快步離開。
「嗎得,果然成肥羊了,這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伙人給盯上了。」
走進屋裡,拿出碗筷,把早餐擺滿桌子的白敬業一陣吐槽道。
他白敬業一晚上大殺四方,連開23把小,從六國飯店贏走十九萬大洋的消息一大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的各個勢力。
很多勢力和人,都盯上了搬出來單過的白家大少爺。
如果白敬業還住在大宅門裡,很多人都會投鼠忌器,不會對白敬業下手。
但是現在白敬業孤家寡人一個,還是個瘸子,這簡直就是小兒持金過鬧市,不搶他,都對不起他瘸的腿。
還真是群狼環伺啊。
白敬業一邊感慨著,一邊用筷子夾起一個包子送進嘴裡,一邊咀嚼著,一邊嘴角上揚的笑著。
不知道誰會第一個出手來搶他這個行走的金庫。
「咚咚咚——」
當白敬業吃飽喝足,給自己泡了一壺茶,躺在樹蔭下的躺椅上哼著歌,悠然自得時,大門被拍響了。
「誰啊——」
「少爺,是我,祥子——」
「等著——」
一聽是祥子,白敬業不由雙眼一亮,來了興致,抓起一旁的拐杖,從躺椅上起來,不緊不慢的走到門口,拉開門閂,打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一臉憨笑,光頭錚亮的祥子。
「少爺,他就是我跟您說的二強子。」祥子急忙介紹道。
「二強子給少爺您請安了——」長著一張驢臉的二強子滿臉堆笑地彎著腰,給白敬業作揖請安。
白敬業皺了皺眉,看都沒看對方只是淡淡說了句:「行了,就是你要賣閨女?」
而他地目光落在了躲在二強子身後,身材消瘦,一直低著頭,雙手手指掐著麻花辮地髮絲,穿著一件到處是補丁,洗地發白地黑色單衣,黑色褲子,因為褲子有點短,露出了雪白纖細地腳踝,腳踩一雙黑布鞋。
沒有裹小腳,白敬業心中鬆了口氣。
「是的,少爺。」二強子不以賣女兒為恥,反而一臉討好笑容地把身後地小福子拉到身前,像展示商品一般說道:「我女兒,小福子,今年剛18。。。」
「抬起頭來。」白敬業沒有理會二強子,對小福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