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光知道王喜光那個煽驢被飛賊劫殺了,你們不知道的是,昨晚還發生了一件轟動北平城的大新聞。。。」
白家新宅的門房裡,白七爺身邊的第一幫閒白化,手拿摺扇,一臉得意的向眾人展示著他的消息靈通,賣著關子,吊著眾人的胃口。
「再怎麼轟動,也不關咱白家什麼事——」還留著辮子,頭髮花白的秉寬一臉不屑的邊抽著菸袋邊揶揄道。
秉寬最大的樂趣就是跟這個大白話鬥嘴逗悶子。
「哎,那你還真猜錯了,這件事不僅跟白家有關,還是白家大爺乾的——」白化一臉得意的反駁道。
這時,一身絲綢白褂白褲,手拿文明杖,帶著一頂禮帽的白景琦正好打門房路過,聽到白化的聲音,剛想偷聽眾人在聊什麼,就聽到白化提到白敬業。
小胡管家剛想掀門帘,就被白景琦抬手阻止,就站在門房外,聽著眾人議論。
「大爺又闖什麼禍了?」秉寬有點緊張的問道。
「這次你可猜錯,大爺這次不僅沒闖禍,還大大的給咱北平的爺們露次臉——」白化摺扇一拍手,開始準備白話了。
「說說,怎麼回事?」
「是啊,你到時快說啊——」
「急什麼,得得,我直說了,昨晚大爺在六國飯店賭場連開23把小,大殺四方。。。」
「大爺又去賭了?」
「你們聽不聽了,不聽我可不說了——」聽到秉寬打岔,白化沒好氣的說道。
「聽,聽,你接著說——」
「大爺在六國飯店賭場連開23把小,大殺四方,最後一把大爺直接壓了9萬6千塊大洋,直接驚動了賭場的法國經理。。。」
「一把九萬六?」
「大爺不會是魔怔了吧——」
「天哪,讓七老爺知道了,那還不到打斷大爺另一條腿。。。」
眾人譁然你一句我一句,門房外的白景琦臉直接黑了,手裡緊緊攥著文明杖,咬牙切齒,恨不得把白敬業的另一條腿打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這個敗家子——」
「打斷大爺另一條腿?開什麼玩笑,最後一把,大爺贏了,一晚上贏了19萬2,法國經理為了不讓大爺繼續賭下去,沒辦法只能向大爺低頭,答應了大爺開出的在六國飯店免費住三年的條件,好傢夥,昨晚賭場見證這一幕的人,都他媽的服了大爺的運氣和氣勢。」白化冷笑一聲,搖著扇子,與有榮焉的說道。
「嘩——」
「真的假的?一晚上贏了19萬?」
「堆起來,那的多少大洋啊。。。」
「大爺,這是時來運轉了啊——」
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門房外的白景琦直接瞪眼了,他還想要不要去六國飯店撈人呢,結局卻來了個大反轉,轉頭看向身邊同樣瞪眼的小胡總管,壓低聲音問道:「我沒聽錯吧,是贏了19萬2?」
「您沒聽錯,是大爺贏了19萬2——」小胡總管急忙低聲確認道。
白景琦剛想說點什麼就聽到門房裡秉寬唉聲嘆氣的說道:「現在贏再多的錢有什麼用,那條腿,哎——」
「哎,咱家這位大爺,還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一晚上輸12萬是他,一晚上贏 19萬也是他,這玩的也忒驚險了。」
「要我說,大爺以前很多混帳事,還不都是王喜光那頭煽驢教唆的。。。」
「得,現在白家這位大爺算是平地一聲雷,陡然而富,轉眼富家翁了。」白化摺扇一拍手,做了個定論。
「就怕大爺收不住手,繼續賭啊,運氣好,贏錢,運氣不好可就輸錢了,別到最後,怎麼來得又怎麼沒得。。。」
「誰說不是——」
聽著眾人的議論,白景琦濃眉緊皺,抓著文明杖,一甩衣袖,邁步走出了大宅門。
「小胡,帶路,去敬業的宅子——」白景琦坐上了馬車,對小胡管家說道。
「好的七老爺——」小胡急忙跳坐上馬車。
一路上,白景琦沉默不語,心中卻頗不是滋味,說實話,打斷白敬業的腿,他是真後悔了。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至於上門找白敬業,自然是為了錢,現在的白家,可以說是已經快要轉不動了。
假藥損失了七萬,安國賭局十二萬,還有執政府分派給藥行的捐,一筆筆,都是大數目。
當他聽到白敬業贏了19萬,他就直接動了心思,白家損失的錢都是因為白敬業,既然現在有了錢,自然要拿出錢來,把這些窟窿都填上,總好過讓那敗家玩意,再輸光了。
這麼多錢,他根本把握不住!
「七老爺,到了,就是這裡——」
小胡管家跳下車,馬夫拉住馬,白景琦皺眉四周看了看,院子雖然小,但是好在清幽。
「當初買這個院子花了多少錢?」
「八百大洋,大爺要求找一清淨的地界。」小胡管家回道。
「嗯。」白景琦拄著文明棍,在小胡的引領下,來到了院子門前,看到鐵將軍把門。
「大爺不在家——」小胡管家無奈的說道。
白景琦站在門口,板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用文明棍點了兩下地,轉身向馬車走去,同時吩咐道:「你在這等著,等他回來,告訴他,我找他——」
「好的,七老爺——」
「大爺您可是稀客——」
大柵欄瑞蚨祥,白敬業拄著手杖,一瘸一拐的走進店裡,夥計立刻笑臉相迎。
「甭廢話,看著這丫頭了沒?挑四套素淨點的便裝,兩套絲綢。。。其它貼身的都給配上四套。」
白敬業抬手打斷夥計的恭維,直接伸手指了指跟在身後,害羞不知所措低著頭,咬著嘴唇,畏畏縮縮像個鵪鶉一般的小福子。
「好嘞——這丫頭好福氣,能跟在大爺身邊伺候——」夥計看著小福子身上的補丁黑布衣服,並沒有露出鄙夷的表情,反而是連夸帶恭維。
不管這丫頭以前多麼慘,但是打今兒起,這丫頭算是攀上了高枝,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月里,在大宅門裡當丫鬟,無疑是窮苦人家最好的出路。
雖然身份卑微,但是至少能吃飽飯,不會餓死,相比那些被賣到窯子裡的,不知要幸運多少倍。
而白家大爺明顯對這個丫頭很上心,親自帶著來買衣服,那可不是一般丫鬟能夠享受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