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金海直接傻了眼,一臉呆滯的眨著小眼看著白敬業,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不敢?」白敬業淡淡的說道。
「咕咚——」
金海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爺,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是我沒這個本事,肖建彪一身功夫十分高強,我親眼看過他一掌就把一個叛徒拍死。。。我殺他?那就是送死。。。」
「放心,不會讓你去送死的,我會安排人在暗處保護你,你不是說彪爺一定會找上你,殺了你嗎?到時候我安排的人會抓住他,你再親手殺了他,然後,我支持你當上三合幫的幫主,敢不敢。」
白敬業就像一個魔鬼,慢慢的引誘出金海深藏在心底的欲望。
金海原來的軌跡,混了六年的黑道,父母和老婆都因為他慘死,為了護持妹妹,洗白上岸,用積攢的家產,謀得公職差事,靠縝密心思、狠辣手段與組織才能多年經營,歷經日偽與白黨兩政權更迭中穩坐位置,將監獄打理得鐵板一塊,最終成為黑白兩道皆服的「金爺」。
就這麼一個有野心的人,白敬業的誘惑,就像是一把野火,迅速點燃了金海內心的野心火焰。
「敢!大爺給我機會,就算是死,我也要搏一搏,不過,能讓我先安頓好父母,妹妹和老婆嗎?」
金海的雙眼再次變的赤紅,這次是興奮激動的。
白敬業笑著從桌上拿起皮包,從包里拿出一封大洋,直接扔給了急忙伸手接住的金海說道:「這一百塊拿去安頓家人,現在回去安排,時間足夠,肖建彪一時半會還找不到你頭上,去吧,你放心,我安排的人是絕對的高手,你不用找,他回在暗中保護你,殺了肖建彪,我就支持你上位。」
「是,我一定不會讓大爺失望,爺,我這就回去安頓家人。」金海握著手裡的一百塊大洋,眼眶泛紅的看著白敬業,再次磕了三個頭,目光明亮堅定的說道。
「去吧,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了。」白敬業淡淡的說道。
「砰——」
金海再次重重地磕了個響頭,艱難地站起身來,轉身就走到門口,開門走出去,關上門,就一臉決絕地大步向大門走去。
李堯臣的兩名徒弟看了一眼沒有任何表情的師傅,也就不再在意快步離開的金海。
「少爺,看上他了?」修二一臉微笑的看著白敬業問道。
「一步閒棋,事成最好,事敗也不過損失一百塊。」白敬業有些冷酷的笑道。
「少爺有意染指市井幫派?」修二好奇問道。
白敬業搖頭微笑道:「算不上染指,我只是需要一個屬於我的夜壺。」
修二雙眼一亮,笑著拍手稱讚道:「好一個夜壺,須臾不得離之,方便完了就可以一腳踹進床底,哈哈,少爺還真是一針見血。」
「哎,我也是臨時起意,畢竟這世道越來越亂了,北平又是見天的城頭變幻大王旗,沒有點自己的勢力,被人欺負了,都只能忍著。
有點自己的力量,關鍵時候,也能有報復或者掀桌子的能力。亂世就要有亂世的活法,寧叫人恨,莫叫人憐!」白敬業並沒有對修二掩飾自己的想法。
修二臉色變的凝重,默默點頭,對於寧叫人恨,莫叫人憐,他深有感觸,福聚德的盧孟實雖然是自己的恩人,但是對方何嘗不是因為可憐他,才收留他?
「還是少爺看的通透。」修二感嘆道。
「什麼通透不通透的,我也是學我那位活土匪親爹,當年他在濟南府,用一泡屎當了2000兩銀子當本錢,一口氣收購了沿河28家阿膠作坊,壟斷了阿膠生意。
把偷了白家的秘方的競爭對手拖進官司里。官司一打幾年,對手傾家蕩產,被活活逼死。
要說濟南府沒人恨他,誰信,但是恨也沒用,瀧膠生意依然被我們白家壟斷著。
如果當年競爭對手用白家的秘方擠垮了我那位活爹呢?人們只會嘲笑我那位活爹沒本事,活該。」白敬業冷笑道。
修二不由瞪大雙眼,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故事,不由心中感慨,果然是家學淵源,虎父無犬子,都不是什麼善人。
說起濟南的瀧膠,這一次沒有他這個敗家子坑,相信白景琦也不會再抵押濟南的膠莊,被結了死仇的孫家給卷包會了。
不過有這麼一家子死仇隱身暗處,終歸是個禍害,要找個機會,告訴便宜活爹。
說白了,白家受損,他白敬業的利益也會跟著受損。
要知道,他雖然沒有單獨的股份,但是百草廳,南記和瀧膠莊每年賺得錢,他都能從白景琦那裡得到一筆不菲的分紅。
「吱呀——」
正在這時,裡屋的門開了,穿戴整齊的小福子紅著俏臉,嬌羞的走了出來。
「爺,修先生——」
「嗯。」白敬業輕嗯一聲,事情都處理完了,也沒有必要再逼她休息。
修二微笑點頭示意,不過雙眼還是微微一亮,因為他看到小福子今天盤起了頭髮。
他立刻就知道,小福子這是通了房了,也不知道這小丫頭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白家這種大宅門的通房丫鬟可不是那麼好當的,丫鬟就是丫鬟,就算是生下了孩子,孩子也不會叫她媽,不能認,不能自己養,見了還要叫少爺,小姐。。。
「少爺,今天有什麼安排?」修二收回目光,看向白敬業問道。
「我中午想要宴請邵振青,你挑一家好吃的館子。」白敬業笑道。
「少爺想吃點什麼?」修二笑道。
「吃點新鮮的,精緻的吧。」白敬業微微蹙眉,隨意的說道。
「少爺,吃過堂子菜嗎?」修二眼中異彩閃爍,笑問道。
「八大胡同?寒磣了點,邵振青未必肯去。」白敬業苦笑道。
「少爺誤會了,雖然都在八大胡同,但是我說的堂子菜,可不是那些掛羊頭賣狗肉的堂子菜,而是正宗的江南船菜,專門侍奉來玩的商賈官家,文人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