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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黃雀在後·無路可退(求收藏!)

2026-09-24 22:32:31 作者: 星辰V北拱

  「呼——呼——呼——」

  夜色濃稠如墨,二奎在荒野小道上亡命狂奔,胸腔里那顆心虛的心擂鼓般響個不停。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後襟,順著脖頸淌下來。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前面就是盧溝橋了,只要過了那座橋,便可以鬆口氣了,自此天高海闊,任他逍遙。

  跑到路邊地一棵大樹下,他雙腿一軟,扶著粗糲的樹幹癱坐下來,包袱放到身旁,摸出水壺猛灌了幾口,又胡亂用袖子揩了把臉上的汗。

  喘息稍定,他不敢多耽,伸手去拿包袱,正要起身趕路——

  驟然間,後背刺癢不已,如芒刺背,後頸一陣刺骨的寒意竄上來。

  他面露驚懼地猛地回頭——

  只見一隻足有公雞大小的烏鴉正從天際俯衝而下,雙翼展開時帶起一股惡風,赤紅的兩隻眼珠在夜色中灼灼如血,一雙鐵鉤似的鳥爪直直朝他後腦勺抓來!

  二奎瞳孔驟縮,亡魂大冒,幾乎是憑著本能雙膝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鳥爪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帶落幾縷碎發,堪堪避過這一擊。

  然而他還來不及鬆口氣,那烏鴉便雙翅一振,在空中靈巧地盤旋半圈,重新調整角度,再次俯衝撲下。

  這一回,二奎是真的怕了。

  他本就做賊心虛,此刻更認定這是老天爺懲罰他,不然,一隻扁毛畜生怎會這般認定他攻擊?

  然而,他已沒有退路,走到這一步,早已回不了頭。恐懼到了極致,反倒催生出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兒。

  他深吸一口氣,面色慘白如紙,牙關緊咬,彎腰抓起地上地的石頭,朝著俯衝而來的黑影狠狠擲去。

  但那烏鴉像是通了靈性,雙翅微側,輕巧地避過石塊,在半空中打了個旋,隨即再度欺近。

  它不再急於一招制敵,而是繞著二奎頭頂來回盤旋,瞅准空子便俯衝下來,鋼爪在他腦門上撕下一道血口子,或是鐵喙狠狠啄在他腦袋,胳膊和肩膀。

  「啊——!滾開!滾開!」

  二奎抱頭慘叫,聲音在空曠的夜色里顯得格外悽厲。他揮舞著雙臂胡亂拍打,像一隻困獸般左支右絀,卻徒勞無功。

  繃帶在撕扯中鬆散脫落,額頭上原本地傷口被重新撕裂,鮮紅的血順著眉骨淌下來,糊住了半邊眼睛。

  頭皮上、臉頰上又添了數道新傷,火辣辣地疼。他再不敢放聲大叫,只能咬著牙,弓著背,滿地打滾,試圖躲開那如影隨形的利爪。

  烏鴉見他已然狼狽至此,似乎失去了繼續戲弄的興致。它一個俯衝,雙爪精準地扣住樹下那隻包袱的系帶,鼓動翅膀,奮力向上攀升。

  包袱沉甸甸地墜著,烏鴉飛得吃力,卻一寸一寸地升高,漸漸沒入夜色深處。

  二奎察覺到頭頂的攻勢停了,顫巍巍地停下翻滾,抬起頭來,正看見那隻烏鴉抓著包袱越飛越遠——那裡面裝著泛古堂全部身家和最值錢的玉佩。

  

  「我的包袱——!」

  他猛然從地上彈起來,抓起石頭瘋了似的朝空中投去,嘶啞著嗓子哭喊道:「畜生!把我的包袱放下——!」

  石頭一塊接一塊地拋向夜空,卻連烏鴉的翅尖都碰不到。那黑影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終融進濃稠的夜色里,再無蹤跡。

  二奎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上。他抬起頭,望著空蕩蕩的夜空,面色灰白如死灰,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良久,他慘然一笑,低聲呢喃:

  「完了。。。全完了。。。」

  「都不是好東西。。。」

  嘴角含笑,慢慢睜開雙眼的白敬業嘟囔了一句,看著像是受驚,備受欺負的小貓一般蜷縮在他懷裡,肌膚白皙,酣然入睡的小福子,輕撫她瘦削光滑白皙的後背。

  小丫頭是真能忍,打死不吭聲,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他本來還想讓其情不自禁的哼唱,現在看來,自己不要求,她是連哼哼都不肯。

  哎,也是難為這丫頭了。

  輕輕的把她放到枕頭上,白敬業坐起身,穿上褲子,披上上衣,穿上鞋,開門來到外間,點燃煤油燈,一手拄著手杖,一手提著燈,開門走出正堂屋。

  「東家——」

  李堯臣的其中一個徒弟從陰影里走出來。


  「嗯,上個大號——」

  白敬業點頭說了聲,邊走向了西南角的廁所。

  保鏢看著白敬業的背影,重新隱入陰影中。

  走進廁所的白敬業看到了落在牆頭上的烏鴉以及腳下的包袱,上前拿起包袱掂了掂,至少七八斤重,也是難為這隻烏鴉了。

  也幸虧是忍獸,如果是普通烏鴉,根本帶不動這麼重的包袱,伸手摸了摸烏鴉的羽毛,下達了新的命令。

  「撲棱撲棱——」

  烏鴉雙眼靈動的蹭了蹭白敬業的手,然後張開翅膀,猛地一蹬牆,扇動著翅膀飛走。

  白敬業則是拿著包袱,上了個廁所後,走回正堂屋,關上門,把包袱放到了八仙桌上打開。

  看著一堆大洋和一個藍布包,直接拿起藍布包打開,一萬大洋的銀票和一塊頂級的羊脂玉玉佩。

  把玉佩拿在手裡,輕輕的揉搓,溫潤細膩,看起來像一塊新鮮的油脂,白而潤,確實是一塊好玉,而雕刻的內容,也是極其少見,竟然是八仙過海。

  「有意思——」

  。。。。。。

  「嘎——!」

  一聲嘶啞而悽厲的鴉鳴,驟然劃破深夜的寂靜,在南城平淵胡同的上空迴蕩開來。

  烏鴉撲棱著翅膀,落到了一處院落的屋頂上,歪著腦袋,赤紅的眼珠在黑暗中幽幽發亮,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屋內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金海縮在牆角,脊背緊貼著冰涼的磚牆,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滾圓,瞳孔里泛著近乎瘋狂的光。

  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匕首,刃口貼著掌心,硌得生疼,他卻渾然不覺——唯有這一點痛感,才能讓他確認自己還活著,還沒有放棄。

  他不知白敬業口中那位「高手」是否真的潛伏在暗處,也不知今夜肖建彪會不會來。

  但他已無路可退,身後是懸崖,身前是刀山,唯有一條命可以拿來搏。

  時間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碾過去,像鈍刀割肉,緩慢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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