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白家新宅的正堂屋內,剛剛拿著京報看了一半的七老爺白景琦勃然大怒,把報紙拍在了桌上,氣地吹鬍子瞪眼的大罵。
「全他嗎的放的狗臭屁——」
「咳咳。。。景琦什麼事生這麼大氣,有話不能好好說。」
黃春面色有點蒼白的被丫鬟扶著走出裡間,氣息虛弱的輕咳著勸說道。
「還不是因為你那寶貝兒子——」白景琦氣鼓鼓的瞪眼說道。
黃春不由色變,輕咳幾聲,緊張的問道:「敬業怎麼了?又闖禍了?!」
「闖禍?哼,我倒希望他闖禍,你看看吧,這是你那寶貝兒子的大作,被報紙吹成了天下第一奇書。。。」
雖然滿臉的怒氣和陰陽怪氣,但是白景琦的心裡還是說不出的興奮和得意,是的,沒錯,就是得意。
黃春立刻奪過報紙,被丫鬟攙扶著坐下,翻找著報紙。
「不用亂翻了,就在這一張上,這裡——」白景琦傲嬌的伸手指了指。
黃春立刻心急的看起來,「蜀山劍俠傳?」
很快黃春就被文中瑰麗奇幻的內容所吸引,一口氣看完,滿眼的震驚,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白景琦,「這是敬業寫的?」
「是,別說你了,剛開始小胡跟我說的時候,我也不信,不過,現在外面那些賣報的正滿大街吆喝呢,得,這下你那個寶貝兒子,算是徹底出名了。」
白景琦雖然心中高興,但是好強得他還是不樂意承認白敬業的成績,冷笑說著,話里充滿了陰陽怪氣。
了解白景琦脾氣,又確認白敬業出息後,黃春的臉色都變的紅潤起來,嫵媚白了說氣話的白景琦,嬌嗔道:「說的他不是你兒子一樣——」
「哎,別介,我現在可不敢認這個兒子了,報紙上都把我罵成剛愎自用,扼殺天才的迂腐封建大家長了,他吃喝嫖賭,偷工減料做假藥,到頭來,倒成我的罪過了,這些記者,真是黑了心肝的混帳王八蛋——」
白景琦越說越氣,最後直接咬牙切齒的開罵。
「咳咳,這話怎麼說的。。。」看到白景琦是真的生氣了,黃春輕咳幾聲,急忙問道。
「你看看,你看看,這是那個京報主編邵振青親自給你寶貝兒子寫的。。。把你兒子誇成了花兒,是文學大才,要不是我逼著他繼承家業,做他不擅長的事,也不會頹廢至此,成為只會吃喝嫖賭的敗家子。。。
放他娘的狗臭屁,還說什麼,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要不是我強行逼迫,他早就在文壇大放異彩了。
這說的是人話嗎?我什麼時候強逼過他。。。」
「咳咳,敬業當初確實跟我和媽都說過不想放棄自己所學的專業,你當初也確實強硬的堅持讓他去配料房學製藥。。。還說少弄那些沒用的。。。」黃春看著氣急敗壞的白景琦,美眸閃爍著戲謔的悠悠說道。
「我。。。我說過嗎?」白景琦一聽,立刻心虛的看著黃春反問。
黃春點點頭,「不信你可以去問媽,當初敬業還去求過媽,只不過,媽也想要他繼承家業,最後,敬業也就順從了,畢竟,他怕你,根本不敢跟你提。」
「就算是我說了,也不能把他犯的錯都怪在我頭上吧!」白景琦沒好氣的坐下,拿起菸袋,含在嘴裡,吧嗒吧嗒的抽著。
「外人怎麼可能知道詳細的內情,我猜,這個主編也是為了給敬業洗刷壞名聲,讓人們對敬業刮目相看,從而,吸引大家賣報紙看敬業寫的小說,敬業現在出息了,你該高興才對,不就是點罵名嗎,又不是替別人挨罵,替你自己的兒子挨點罵怎麼了?
別忘了,敬業的腿。。。」
「行了,別說了——」一提到腿,白景琦就色變,不耐煩的呵斥打斷黃春繼續說下去,對於白敬業的瘸腿,他早就懊悔不已了,不過,事情已經發生,後悔也改變不了了。
黃春看到白景琦神情複雜和難看,知道他也後悔了,也不再拿這事戳他心窩子,柔聲安慰道:「現在不是很好嗎?他在外面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且還有了這麼大的成績,你該高興才是。」
「嗯。」白景琦鬱悶的繼續抽著菸袋,而說完話的黃春則是含笑起身,對丫鬟說道:「準備車,我要去老宅,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媽,讓她也高興高興——」
「你這身子骨。。。還是別去了,一會兒我拿著報紙去趟老宅吧。」白景琦看著氣虛的黃春,心痛的說道。
「不用了,我正好想媽了,跟媽聊會天去。」
見黃春堅持,白景琦也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這次敬業揚眉吐氣了,黃春就是想去炫耀一番。
等黃春走後,白景琦抽著菸袋越抽,心裡越不是滋味,老子給兒子背黑鍋,洗刷臭名,倒是便宜那小子了。
「振青兄,恭喜,恭喜啊,復刊成功,報紙大賣——」
《京報》門口熱鬧非常,很多人都在抱拳向今天的焦點中心的邵振青祝賀。
所以,白敬業坐著黃包車趕到時,立刻笑著抱拳朗聲問候。
「哈哈,白大作家你可終於來了,現在你可是北平城的名人,新銳。。。」邵振青看到是白敬業立刻上前握住白敬業的手,低聲說道:「走,去我辦公室,介紹幾位大師給你認識——」
「真來了?都有誰?」白敬業立刻好奇的詢問。
「你母校的校長,孤松,周樹人。。。」
白敬業一聽,立刻苦笑,果然都是大師,在幾人面前,他是真的小卡拉米。
「都是大師啊——」
白敬業嘴角扯了扯,看著邵振青,目光複雜的苦笑著:「振青兄,你這是非要把我烤熟了才肯罷休嗎?」
「哈哈哈。。。我已經很久沒碰上你這樣有思想,有才華,有為有趣的年輕人了,你既然捨得一身剮,也要拉皇帝下馬,我自然要幫你搖旗吶喊,我看好你,真的——」
看著邵振青沒有絲毫掩飾的戲謔,得意和看重,白敬業哭笑不得的說道:「我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