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忌眉頭緊鎖,作沉思狀緩緩搖頭:
「晚輩離開秘境前,我族獵殺殘魂有序進行,並無不妥之處。只是......」
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墨玄使目光如電,緊緊盯著齊忌。
陰鷙魔使猛地前傾身子:「快說!究竟有何異常?」
「晚輩在秘境中發現一件怪事。」
齊忌神色肅穆,沉聲道:
「但凡修士元嬰離體,瞬間便會被一股無形之力拖入地底,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墨玄使眉頭緊鎖,當即召來數名剛從秘境撤出的魔族修士。
經過一番盤問,眾人所言竟與齊忌所述分毫不差。
紅璃指尖輕叩案幾,朱唇微抿:
「此事蹊蹺。三百年前我入秘境歷練時,唯有元嬰重創者方會被地脈吞噬……」
她美眸中閃過一絲憂色,「如今那種力量竟然增強這麼多。」
齊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我曾聽殘魂提起,地底似乎封印著什麼。」
「什麼?!」
幾位魔使猛然變色,隨即狂喜:
「難道……難道魔將大人還沒死?」
齊忌一頭霧水,「什麼情況?」
紅璃輕撫他手臂解釋道:「據說萬年前我族攻打此界時,魔將大人與人族至強者在此決戰。那人眼見不敵,竟以性命為代價施展禁術與魔將大人同歸於盡了。」
齊忌面露不解之色,「那魔將大人和這秘境又有什麼關係?」
陰鷙魔使突然插話,「這秘境……便是兩位絕世強者同歸於盡時,空間崩塌後形成的。」
齊忌若有所思:「那裡面的殘魂哪裡來的?」
「古怪就在於此。」紅璃黛眉微蹙,「不知什麼原因,所有戰死的魔族,魂魄都會被送入秘境。」
殿內突然陷入死寂。
墨玄使猛地站起,黑袍無風自動:「莫非……魔將大人正在借地脈之力重生?!」這個驚人的猜想,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齊忌心中暗驚:如此說來,或許那魔將與人族強者都沒死。
但是讓齊忌不解的是,他們為何要吸收他人元嬰。
難道是……吸收他人元嬰可以恢復實力?
齊忌眉頭緊皺,能以自身性命來保護這片大陸的強者,不應該是能幹得出這種事的人吧?
齊忌百思不得其解。
此時秘境地底深處:
兩道身影周身氣息時而魔氣滔天,時而靈氣氤氳。
其中巨漢周身靈氣散去恢復魔氣繚繞狀態,突然睜開雙眼:
「林清玄!老子受夠了這鬼地方!到底還要躲多久?」
另一位魔氣環繞之人退去魔氣,恢復原本白衣修士模樣,退出修煉狀態,輕笑道:
「屠萬山,你難道沒察覺?這些年吞噬的元嬰,讓你我實力都精進了不少。」
「光提升實力有個屁用!」
魔將一拳轟碎身旁的石柱,
「飛升通道何時才能開啟?!」
「哼!」
林清玄突然冷下臉來,
「若非你們魔族進犯,我星辰大陸的天道何至於封閉飛升之路?老夫早該位列仙班!」
「你以為老子願意?」
屠萬山咬牙切齒,
「魔界飛升通道被上界封印,非要我們來尋什麼混沌丹爐。一日找不到飛升通道就一日不給我們開啟。」
兩人沉默片刻,林清玄幽幽道:「等著吧。待你們魔族被擊敗,或是找到那件至寶……」
「你就不怕我魔族滅了你們這個大陸?」
「與我何干?」
林清玄冷笑,
「無論哪方勝出,你我都能飛升。魔族勝了我隨你去魔界,若是敗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屠萬山一眼,
「此界重開天門時,你照樣可以飛升。」
地底深處,迴蕩著兩人心照不宣的冷笑......
墨玄使輕咳一聲,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議事廳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這位最年長的魔使身上。
「當務之急...」墨玄使沙啞的聲音在殿內迴蕩,「是即刻補足萬名化神修士送入戰場。否則此戰若敗,魔王震怒之下咱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他話音未落,紅璃突然起身,紅袍翻飛間擲地有聲道:「本座願出九百親衛!僅留十二人鎮守府邸。」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其他魔使面面相覷。
這幾乎是將全部親衛都派了出去!
紅璃環視眾人,朱唇勾起一抹冷笑:「多一人便多一分勝算。若因吝惜親衛而導致戰敗……」
指尖突然燃起一簇幽藍魔焰,「諸位想想該如何向魔王交代?」
殿內溫度驟降。
幾位魔使額頭沁出冷汗,紛紛起身表態。
不過片刻,所有人報出了自己前往域外戰場人數。
墨玄使撫掌大笑:「好!明日此時,所有人在魔城廣場集結!」
回到寢宮,紅璃立刻招來貼身魔衛。
她指尖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血色符詔:「傳令下去,所有親衛即刻整裝,明日隨本座...隨齊公子出征!」
待魔衛退下,她突然轉身將齊忌推倒在軟榻上,玉指輕撫他的臉頰:
「明日一別...弟弟可要活著回來。」
她明明板著臉,眉峰卻微微蹙起,語氣里透著藏不住的關懷,
「否則姐姐就算踏平地府也要將你抓回來!」
第二日清晨,寢宮內已過三十日。
齊忌整裝完畢,墨玄使贈的"噬魂魔刀"懸於腰間,陰鷙魔使送的"萬毒魔甲"泛著幽光,指間還戴著紅璃昨夜親手為他戴上的儲物戒指。
每一件寶物都蘊含著驚人的魔氣波動。
床榻上,紅璃蓋著被子,喘著粗氣,胸前一起一伏。
她眼波迷離地望著齊忌,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去吧……姐姐不送了……」
紅璃癱軟在床上,指尖抬了抬又無力的垂下。
她微微喘息著,聲音細若遊絲:「我外衣……腰間……有對陰陽魚佩……你取走黑色。」
齊忌俯身拾起散落在地的紅色紗衣,果然在腰間摸到一對玉佩。
一黑一白兩條玉魚首尾相銜,在晨光下泛著瑩潤光澤。
他取下黑色玉魚系在腰間,白色那條則輕輕放回紅璃枕邊。
「好好歇息。」他替她掖了掖被角,「我走了。」
紅璃閉目輕喃:「記住……一定要活著……」話音未落,呼吸已變得綿長。
齊忌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時卻沒注意到,身後女子悄然睜開的眼眸。
那目光如影隨形地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殿門阻隔了視線,仍久久不肯收回。
紅璃在齊忌轉身的那一刻,睜開雙眼,望著齊忌離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視線之內,也久久沒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