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將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紅璃不知怎的，說出此話，之前她可從不會詢問對方是何人。
「齊忌！」
聲落人起，齊忌踏空而上，與紅璃隔空對峙。
「殺！」紅璃一聲令下，下方魔軍向著人族軍隊殺了上去。
同時，她手持長鞭向著齊忌抽去。
「叮——」
齊忌虛空一抓，本命飛劍入手，擋住長鞭。
紅璃瞳孔微縮。
這一鞭雖未盡全力，但也不是化神修士能輕易接下的。
更令她驚訝的是，對方竟連身形都未晃動分毫。
「哼！有些本事！」
紅璃冷笑間攻勢驟急，兩人且戰且走，不知不覺已遠離主戰場。
不過盞茶功夫，便消失在天際血霧之中。
紅璃身後的小女孩遠遠的跟著。
齊忌見已經遠離戰場，神識掃過四周，確認無人窺視後突然收劍而立：
「停！」
紅璃鞭勢一頓，冷笑凝結在唇角：「現在求饒未免太......」
話音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手中骨鞭「噹啷」落地。
眼前的人族將領，竟在魔氣翻湧間化作了她魂牽夢縈的模樣。
「幻術...這一定是幻術！」紅璃踉蹌後退，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明明已經......」
「看我破了你的幻術！」
她猛然抬手，掌心凝聚著血色魔氣向齊忌拍去。
齊忌連忙閃避，「璃兒，真的是我！我是齊老魔......」
「不可能！」紅璃的聲音有些顫抖，第二掌已挾著凌厲勁風襲來，「他死在戰場！而你是人族將領，怎可能是他！」
齊忌瞬間取出離別之時她送給他的半塊玉佩。
紅璃腰間突然傳來灼熱感。
她顫抖著摸出自己的玉佩，只見兩枚玉佩凌空飛起，陰陽魚紋完美嵌合，爆發出璀璨光華。
「這……」
紅璃呆立原地，玉佩的光暈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齊忌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記憶里熟悉的沙啞：「你大腿根部有顆硃砂痣，像落在雪地上的紅梅。還有......你胸口正中有一道火焰印記。」
紅璃怔怔地望著齊忌，眼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合二為一的玉佩：「那你…為何會在人族陣營？」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童聲突然插入：「娘親，他是誰呀？他不是人族嗎？怎麼會突然變成了魔族？」
小女孩不知何時已站在紅璃身側，七八歲的模樣，扎著兩個小髻，一雙眼睛卻與齊忌如出一轍。
齊忌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女兒？
——她竟有了個七八歲的女兒？
——她……早已嫁人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凝固。
「......什麼？」齊忌聲音發顫，「我們分開才三年多，這孩子怎會……」
紅璃終於徹底確信這不是幻術——若是幻境他肯定不會有這樣的疑問。
她忍不住丟給他一個白眼：「你忘了我的『寢宮』是一件空間至寶了？」
齊忌這才想起，紅璃有一件20倍速的空間至寶。
她低頭看向女兒時，眼神倏然柔軟下來：「自聽聞你戰死的消息……我便再未踏出寢宮半步。」
指尖輕輕拂過女兒的臉頰，「懷胎六十年，將她生下……」
小女孩仰著臉，琉璃般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齊忌。
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那雙與齊忌如出一轍的眼睛裡盛滿了好奇與困惑。
「唉...你果然是人族。」
紅璃輕嘆一聲，「你還是變回人族的模樣吧。」
齊忌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望向紅璃：「你早就知道了？」
「沒錯。」紅璃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我早已知曉你是人族。」
「什麼時候？」齊忌聲音發緊，「是在魔族時我就露出破綻了？」
紅璃搖了搖頭，「若是那時，你早就死了！」
她俯身將女兒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低聲道：「是在念兒出生那日。」
說著，她溫柔地撫過女兒的頭髮：「齊念，變化一下身形，讓爹爹看看。」
小女孩乖巧地點點頭。
只見她周身突然泛起瑩潤的白光，如月華流轉。
待光芒散去，原本縈繞的魔氣已化作純淨的靈氣，額間魔紋褪去，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分明是個修煉靈氣的人族女童。
齊忌緩緩蹲下身，指尖微微發顫。
他輕輕捧起女兒的小臉，在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眸中，看到了懵懂與好奇交織的光。
「念兒...」
他低喚一聲，將女兒緊緊擁入懷中。
小女孩起初有些抗拒，但感受到這個陌生男人身上親切的感覺，最終還是乖順地靠在了他肩頭。
齊忌閉上眼，神識如涓涓細流般探入女兒體內。
在靈台深處，他看到了一株奇特的靈根樹——樹幹筆直如劍，卻分明被一道無形的界限分割成兩根主幹：
左側主幹漆黑如墨，魔氣繚繞；右側主幹瑩白如玉，靈氣氤氳。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樹冠處糾纏交融，竟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每一根主幹都生長靈根枝杈，只不過黑色枝杈要多上不少，足足有九根，而白色枝杈僅有兩根。
「這是……」齊忌猛地睜眼，對上紅璃複雜的目光。
「我也不知念兒為何會這樣。」紅璃輕聲說道，「她這靈根......，我總覺得，與你有關。」
齊忌點了點頭，「的確和我的靈根有些相似，但女兒的靈根比我的靈根更好！」
齊忌低頭凝視著懷中女兒側臉，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細軟的碎發。
「確實與我的靈根相似。」他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但念兒的靈根......比我的更加完美。」
齊忌陷入沉思，隨後抬頭看向紅璃。
「我希望你和念兒跟我走。」
紅璃搖了搖頭，「讓女兒跟著你吧，我不能跟你走。」
「為什麼？」齊忌微微一愣，「難道你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我身為魔族，若是和你在一起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人族容不下我的……」紅璃眼神有些落寞與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