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衣手腕一抖,「唰」的一聲展開玉骨摺扇,扇面上墨竹隨風輕顫:「在下倒知道一處絕佳的去處......」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扇面半掩著俊逸的面容,只露出一雙含笑的鳳眼。
齊忌上前半步,鄭重抱拳:「還請韓兄指點迷津。」
韓青衣摺扇輕搖,眼中精光一閃:「四方城東,滄瀾山脈深處,有一個隱世宗門。」
蘇魅聞言卻蛾眉輕蹙:「韓兄說的莫非是......那天衍聖地?」
「啪!」一聲脆響,韓青衣猛然合上摺扇,扇骨相擊之聲清脆悅耳:「正是!」
蕭火火撓了撓頭,疑惑道:「可傳聞那天衍聖地避世千年,宗門所在更是神秘莫測。雖說都知道在滄瀾山脈,卻少有人能尋到蹤跡。」
韓青衣神秘一笑,指尖輕撫扇骨:「此一時彼一時。最新消息,天衍聖地已於昨日現世,正在廣收門徒。」
唐四微微頷首,「確實如韓小......」
唐四剛要脫口而出「韓小姐」,忽見韓青衣鳳目微眯,手中摺扇「啪」地一合,頓時驚得他後背發涼。
「咳咳……確實如韓小兄弟所言。」唐四連忙改口,聲音都變了調。
待韓青衣移開視線,他才暗自鬆了口氣,額頭已沁出細密汗珠。
呼~,差點就說禿嚕嘴了。
也不知道這韓小姐什麼毛病,自小就愛女扮男裝。
唐四在心裡嘀咕著,不自覺地併攏雙腿。
想起半月前隨父親拜訪韓府時,他去找韓青衣,在後院撞見的那一幕——
少女一襲白衣正在梳妝,青絲如瀑垂落腰間。
見他愣在門口,韓青衣身形如電,一招將他掀翻在地。
粉拳裹挾著幽蘭香氣,劈頭蓋臉就砸了下來。
「若敢說出去...」當時韓青衣貼著他耳畔低語,手中匕首涼颼颼地抵在他褲襠處,「本小姐讓你做不成男人。」
想到此處,唐四又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齊忌眼神一亮,「那咱們就去那天衍聖地碰碰運氣!」
「正合我意!」
「全憑齊將軍做主!」
眾人紛紛應和,臉上都露出期待之色。
韓青衣神色自若,摺扇輕搖,仿佛方才的凌厲眼神只是錯覺。
她微微一笑,道:「既然諸位都無異議,不如即刻啟程前往滄瀾山脈?天衍聖地此次現世,據說只開放三日山門,過時不候。」
蕭火火朗聲一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艘精巧的飛舟。
只見他掐訣念咒,那飛舟迎風便長,轉眼化作一艘三丈余長的靈舟懸浮半空,舟身流光溢彩,隱約可見陣法紋路閃爍。
「諸位若不嫌棄,便乘我這'流雲舟'前往如何?」
蕭火火躍上舟頭,轉身朝眾人拱手,
「此舟雖不算什麼珍品,但勝在速度尚可,一日之內必達滄瀾山脈。」
眾人紛紛縱身躍上飛舟,甲板上頓時熱鬧起來。
林若柔像只歡快的雲雀,蹦跳著輕撫船舷上精美的雲紋:「蕭大哥這飛舟當真精緻!這些靈紋竟會隨日光變換顏色呢!」
齊忌指尖輕觸舟身,感受到其中流轉的空間之力,不由得讚嘆:「蕭兄弟深藏不露啊,這飛舟怕是能穿梭虛空?」
韓青衣「唰」地展開摺扇,扇尖輕點飛舟桅杆:「蕭家煉器之術獨步中域,蕭公子這身行頭,怕是件件都是上品法寶。」
蕭火火聞言朗聲大笑,掌心靈力注入舵盤:「韓兄說笑了。我們蕭家不過是個打鐵鋪子,哪比得上劍修韓家,一劍光寒十九州啊!」
唐四縮在船舷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進陰影里。
蕭火火發現唐四安靜地躲在角落,忍不住好奇詢問:「咦?咱們唐四公子平日不是最能說會道嗎?今日怎麼成了悶葫蘆?」
這該死的蕭火火,沒事兒提我幹什麼。
唐四在心裡暗罵,面上卻只能擠出一絲苦笑:「咳咳……許是昨夜沒休息好,這會兒有些暈船。諸位慢聊,我先去艙里歇會兒。」
說完便逃也似地鑽進了船艙,臨走時還不忘偷瞄韓青衣一眼,見對方正似笑非笑地把玩著摺扇,頓時又加快了幾分腳步。
蕭火火摸著下巴,一臉困惑:「奇怪,唐少今日怎麼這般反常?」
韓青衣輕搖摺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男人嘛......總有那麼幾日身子不舒服的時候。」
說著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船艙方向。
飛舟穿雲破霧,翌日拂曉時分已深入滄瀾山脈腹地。
晨光熹微中,但見遠處雲海翻騰,霞光萬道,一座巍峨山門若隱若現地浮現在雲霧之間。
飛舟剛落地,山門前便迎出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齊忌身上多停留片刻。
他鶴髮童顏,卻不見修為波動,與凡人無異。
但眾人不敢小瞧,此人不可能沒有修為。
不是用秘術遮掩,便是修為遠勝眾人,以他們的眼力根本看不出來。
「諸位道友可是為入我天衍聖地而來?」中年修士聲音溫潤,卻暗含威儀。
眾人連忙躍下飛舟,齊忌上前一步鄭重抱拳:「前輩明鑑,我等確有此意。不知貴聖地招收弟子有何要求?還望指點。」
中年修士廣袖一拂,側身讓開山門:「諸位只需由此門而入,行至宗門廣場,便可成為我天衍聖地弟子。」
「這……」眾人面面相覷,林若柔忍不住脫口而出:「就這麼簡單?」
中年修士捋須而笑,眼中閃過一絲莫測的光芒:「正是如此簡單。」
眾人聞言,臉上都露出幾分喜色。
齊忌卻眉頭微皺,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中年人不多言,只是留下一句:「老夫在廣場恭候諸位。」
話音未落,身影便消失不見。
韓青衣摺扇一收,眼中閃過驚色,「憑空消失,卻感受不到絲毫空間之力波動,至少合體之上。」
齊忌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諸位小心行事。」
說罷率先邁步踏入山門,眾人見狀也紛紛跟上,只是原本輕鬆的氣氛,此刻已多了幾分凝重。
齊忌剛踏入山門,周圍景物便發生了變化,眼前出現一條羊腸小道。
方才還緊隨其後的同伴們竟已不見蹤影。
他凝神感應,卻連一絲氣息都捕捉不到——整條小路上,仿佛只剩下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