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忌緩緩搖頭,語氣沉穩:
「不必,咱們守的本就是咽喉要道,他們遲早得來。一來,這路是必經之路,跑不了;二來,貿然出去反倒容易露了蹤跡,免得出去反而撞上別的圈套。」
眾人聽他說得在理,便耐下心來繼續等候。
時光在寂靜的埋伏中悄然流逝,直到第十日清晨,晨霧尚未散盡時,遠處的靈力波動終於如潮水般湧來。
「夫……夫君!」
明月猛地拽住齊忌的衣袖,聲音都發顫了,眼睛瞪得溜圓望著隘口處。
只見黑壓壓的人影從密林深處湧來。
齊忌的瞳孔也微微一縮:
足足五百餘人!
更駭人的是,這五百多人個個氣息沉凝如淵,周身靈力流轉間,竟都散發著大乘境界的威壓。
語嫣臉色發白,緊緊攥著齊忌的衣袖,聲音帶著急顫:
「夫君,這麼多大乘強者…… 咱們快撤吧!硬拼就是送死啊!」
齊忌卻按住她的手,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沉聲道:
「你們三人藏好,千萬別出去。待著看好,看我怎麼滅了他們。」
就在那五百人距大陣不過十丈時,為首的灰袍老者忽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晨光落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眼神銳利如鷹。
身旁一名紫袍修士上前問道:「天玄大師,為何停步?」
灰袍老者捻著鬍鬚,目光掃過前方看似空無一物的隘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呵呵,看來遇到『同行』了。這地方藏著一座七級困陣,外層還裹著隱藏陣和幻陣,布置得倒有些門道。」
陣內的齊忌眉峰微挑,心頭掠過一絲驚訝:
「竟真有人能識破我的陣?這老者有點東西。」
隊伍中一個身披黑袍、周身繚繞著淡淡魔氣的修士桀桀怪笑起來,聲音尖利刺耳:
「桀桀桀…… 七級大陣又如何?咱們五百大乘修士在此,便是一人吹口氣,這破陣也該散了!」
旁邊一個生著虎頭妖族修士跟著嗤笑:
「說得是!咱們可是傳承地這個方向內實力最頂尖的隊伍,竟還有不長眼的敢在此設陣攔路?怕是活膩了!」
灰袍老者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緩步向前:
「走,隨我入陣。既然是『同行』,總得見個面,看看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一名圓臉修士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咱們這陣仗,怕是陣里的小崽子早嚇得屁滾尿流,跑沒影了吧?」
「就是!肯定早溜了!哪敢真跟咱們硬碰硬?」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鬨笑,滿是輕蔑與自信。
灰袍老者卻沒接話,只是踏著玄妙的步伐,率先朝著陣法核心走去,衣袍在晨風中微微擺動,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天玄大師嘴上說著見 「同行」,心裡卻並不認為陣中還有人。
畢竟五百大乘修士壓境,便是頂尖強者也該掂量掂量。
只是他素來謹慎,能在這秘境中活到如今,靠的從不是僥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齊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指尖微動,瞬間撤去了他們所隱藏地方的陣法。
同時傳音幾人:「收斂氣息,躲到巨石後!」
語嫣三人立刻會意,身形一閃隱入崖壁後的巨石陰影中,連靈力波動都壓到了極致,與山石草木融為一體。
同一時間,他朝清雪與明月遞了個眼神:
「收了小白和小青。」
兩人默契點頭,指尖亮起契約靈光,白矖鱗甲上的月華悄然斂去,相柳的九顆頭顱也齊齊低伏,下一瞬便化作兩道青白流光,沒入她們胳膊之上,形成紋身圖案。
齊忌之所以撤去隱藏陣法,是因為他心裡清楚:
在真正高明的陣法師面前,隱藏陣非但藏不住蹤跡,反倒是直接給對方指明了藏身之地。
就在此時,五百多大乘修士已闖入陣中。
果然不出齊忌所料,他們剛踏入陣域,天玄大師便已識破三處隱藏陣眼,只見他指尖凝起靈力指訣,輕描淡寫地凌空一點,三道靈光破空而去,「砰砰砰」 三聲輕響,那三處藏得極深的陣眼瞬間崩碎,陣光漣漪般散開,破除了隱藏陣法。
「哈哈哈!果然跑了!」
一名修士拍著大腿大笑,語氣里滿是得意,
「這劫匪倒是識相,知道惹不起咱們!」
「不跑才是真傻!」
另一個生著狼耳的妖族修士嗤笑,
「五百大乘壓境,小小劫匪不跑等著送死嗎!」
「他們會不會是逃往第二層傳承地了?」
有人急著趕路,催促道,
「趕緊破了這困陣,咱們追上去!省得被他們瓜分傳承。」
那周身繚繞魔氣的修士舔了舔嘴角,發出桀桀怪笑:
「桀桀桀…… 最好他們沒有去傳承地,不然定要他們神魂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天玄大師臉上露出幾分得意,朗聲道:
「好!且看老夫破陣!」
話音未落,「嗡 ——」
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嗡鳴,如同驚雷在峽谷中滾過,震得人耳膜發麻。
眾人下意識抬頭,看清頭頂景象的瞬間,無不嚇得亡魂皆冒,臉色驟變 ——
只見半空中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座古樸石碑,碑身刻滿玄奧的血色符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不過呼吸間便遮天蔽日,帶著山嶽傾頹般的恐怖威壓,朝著他們當頭砸下!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是攻擊陣法?!」
一名修士失聲驚叫,手腳都在發顫。
「不對!不是陣法,是法寶!快躲!」
另一個反應快的修士嘶吼著想要瞬移,卻發現周身空間被陣法死死禁錮,根本動彈不得。
「躲哪去?陣法鎖死了空間!快點凝聚防禦護盾!」
有人急中生智,嘶吼著催促大家。
五百道大乘靈力瞬間爆發,紅、藍、金、紫…… 各色防禦光幕出現在他們頭頂。
「轟隆隆 ——!」
震耳欲聾的轟鳴炸響,鎮魔碑帶著崩山裂石的威勢狠狠砸落,碑底與光幕碰撞剎那,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連空氣都仿佛被壓得扭曲起來。
這砸落的巨碑,正是齊忌暗藏的殺招 —— 鎮魔碑。
「噗!噗!噗!」
那些反應稍慢、護盾未完全凝實的修士,當場被碑身散出的威壓震得氣血翻湧,「噗噗」 噴出數口鮮血,護身靈光瞬間黯淡下去,踉蹌著險些栽倒。
天玄大師臉色驟變,雙手急掐印訣,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注入光幕:
「撐住!千萬別讓它壓下來!」
鎮魔碑雖神威赫赫,但齊忌修為尚在合體境,靈力底蘊終究有限,碑身砸落的巨力被對方那片交織的能量護盾死死抵住,竟再難下沉半分。
齊忌隱在暗處看得清楚,心中暗道:
若是讓進化後的贔屓來催動這鎮魔碑,以它的神獸之力加持,碑威必然更勝數倍。
這群傢伙這般各自為戰、毫無章法的防禦,怕是根本撐不了片刻,早該被碑身壓成齏粉了。
可惜,贔屓被派去保護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