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紅璃與蘇阮阮、李幼薇在秘境深處匯合時,正遇上一群行蹤詭秘的黑衣人。
雙方當即爆發激戰,三人雖修為不及對方,卻仗著隨身攜帶的大量符咒,硬生生逼得黑衣人束手束腳,僵持許久也未能占到便宜。
眼看硬拼無果,為首的黑衣人提出談判:
秘境之內各憑機緣尋寶,傳承洞府誰先找到歸誰,雙方互不干涉,否則便是兩敗俱傷。
紅璃三人權衡利弊後應下約定,此後闖過秘境前三層洞府,各尋機緣,倒也相安無事。
可到了第四層洞府,變故陡生。
那群黑衣人經過前三層洞府的傳承,得到了不小的突破,實力暴漲。
三人祭出的符咒雖依舊凌厲,卻再也無法對黑衣人造成實質性威脅,先前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黑衣人顯然沒打算遵守約定,暗生歹心,給三人設下了埋伏。
猝不及防下,三人瞬間陷入險境。
危急關頭,紅璃當機立斷,與阮阮、幼薇同時捏碎了最後的隨機傳送符。
靈光炸開的瞬間,三人被傳送到了不同地方。
紅璃竟是被黑衣人暗中下了跟蹤印記。
她一路奔逃,可那印記如影隨形,黑衣人很快便循著氣息追來,恰好堵在了魔淵禁地外圍。
為首的黑衣人獰笑著布下陣法,陣紋亮起時空間波動被強行鎖死,顯然是怕她再用傳送符脫身。
紅璃心中焦急,眼角餘光瞥見禁地深處翻湧的魔氣中,似有一縷微弱卻熟悉的感應在召喚她,加之她本就不知魔淵是兇險禁地,只當是一線生機,便咬著牙沖入了那片濃如墨的黑霧。
混亂中,她腰間掛著的定位玉牌不慎脫落,掉落在禁地入口外,被追來的黑衣人拾得。
只是玉牌上刻著齊忌設下的禁制,除了他與紅璃,旁人根本無法催動,否則蘇阮阮和李幼薇必定慘遭毒手。
紅璃踏入魔淵的剎那,周身濃稠如墨的黑霧竟似有生命般微微一滯,隨即自動向兩側分流,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
而那道自秘境深處便縈繞不散的召喚感,此刻驟然變得清晰無比——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神魂深處輕輕牽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與溫暖。
她本是倉皇逃亡,此刻卻被這股奇異的感應勾動了心魄。
這魔淵禁地明明透著森然兇險,可腳下的路卻異常平整,連平日裡盤踞在此的低階魔物都不見蹤影,仿佛有股無形的力量在為她開路。
紅璃緊握拳頭,心頭雖有疑慮,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著那道召喚向前走去。
一路行來,非常順暢。
可當紅璃的腳步踏入廣場邊緣的剎那,周遭的寂靜驟然被打破——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石屑從魔兵、魔將的石像關節處簌簌墜落,原本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藍的魂火,石質的身軀緩緩活動,鎧甲摩擦聲如驚雷般滾過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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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魔兵列成的方陣、兩排魔族大將、乃至宮門前的兩尊魔獸,竟在同一時間單膝跪地,石甲撞擊地面的聲音整齊劃一,震得廣場都在微微顫抖。
「參見主人!恭迎主人回歸!」
數萬道粗糲而恭敬的聲音匯聚成洪流,在魔宮上空迴蕩,帶著跨越萬古的臣服與敬畏。
紅璃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驚得後退半步,下意識握緊了袖中的符咒,眼底滿是錯愕。
可下一秒,她突然像是沒有了靈魂的提線木偶,眼神呆滯,沒有任何表情地開口道:
「起來吧。」
魔兵魔將們應聲起身,重新列成整齊的陣型,魂火中滿是敬畏,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繼續自呆滯的紅璃口中傳出:
「守好大殿,沒有我的命令,禁止任何人踏入。」
話音落下,她不再看那些躬身待命的魔兵,轉身向著那座透著森然威壓的大殿走去,玄色的衣擺在魔氣中輕輕飄動,背影挺拔而孤冷,仿佛這座沉睡萬古的魔宮,本就是屬於她的領地。
剛踏入大殿門檻,紅璃只覺腦中一陣清明,瞬間恢復神志。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抬手按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眼中滿是茫然與驚悸:
「我……我剛才怎麼了?這是哪裡?」
殿內光線昏暗,唯有穹頂垂下的幽藍魔晶散發著冷光,將空曠的大殿照得影影綽綽。
就在這時,紅璃脊背莫名一寒,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目光從暗處投來,帶著審視與探究,讓她下意識握緊了袖中的符咒。
她深吸一口氣,循著那道目光緩緩抬頭——只見大殿最深處的高台上,王座之上竟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人一襲玄色長袍曳地,墨發如瀑,側臉在魔晶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
當紅璃看清那張臉時,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連聲音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你是誰?」
王座上的人緩緩側過臉,眉眼、鼻樑、唇線……竟與她的面容一模一樣,連眉梢那一點極淡的硃砂痣都分毫不差,仿佛是照著她的模樣刻出來的虛影。
王座之上的身影緩緩起身,玄色長袍隨動作曳出優雅而威嚴的弧度,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魔氣。
她一步步走下高台,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大殿地面的魔紋都似有感應般輕輕亮起,幽藍的光痕隨著她的腳步蔓延,直至停在紅璃面前三尺處。
紅璃渾身僵硬,連呼吸都放輕了,只覺對方身上的氣息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是從自己神魂深處剝離出的影子。
就在這時,對方抬起眼,那雙與紅璃一模一樣的眸子裡映著幽藍的魔光,紅唇輕啟,聲音空靈而清晰,帶著一種跨越時空的迴響: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紅璃腦中炸開,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滿心的困惑與震驚堵在喉頭,讓她只能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容貌無二的身影。
「歡迎您回來,本尊。」
那道身影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恭敬與釋然,尾音輕顫,仿佛壓著幾十萬年的等待。
紅璃如遭雷擊,猛地後退半步,瞪大了眼睛,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什麼……什麼情況?本尊?你在說什麼?」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看向對方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只覺得荒謬又心驚。
對面的身影緩緩露出一抹淺笑,眸中的幽藍魔光柔和了許多,仿佛冰雪初融:
「不必驚慌。」
她抬手輕輕拂過鬢角,動作與紅璃平日裡的習慣驚人地相似,
「我只是您當年留在這魔淵的一道分身,守在此地等了太久太久——整整幾十萬年了,您終于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