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入仙獸園,濃郁的仙氣便撲面而來。
比外界醇厚數倍的仙氣裹著草木清香,腳下是綴滿螢光的軟草,遠處山林間傳來仙獸低沉的嘶吼,枝葉間還纏著泛著淡紫色光芒的藤蔓,一派生機勃勃卻暗藏兇險的景象。
齊忌剛站穩腳跟,識海深處突然泛起一陣熟悉的波動。
是他的獸寵!
契約連結里傳來幾道急切又歡快的回應。
他心頭一喜,連忙集中意念,通過契約給獸寵們傳去指令,讓它們過來集合。
其實不用齊忌下達命令,它們一感受到齊忌的氣息,就立刻向著他奔來。
可這份喜悅還沒持續幾秒,身旁的沈知微突然攥緊了他的手腕,指尖冰涼,面色也沉了下來,聲音壓得極低:
「師弟,小心!有人盯上我們了。」
齊忌心頭一凜,眉心瞬間亮起微光,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果然三十里外的東北方向,十幾道身影正在向著他們兩人快速奔來。
看他們的裝束,為首的是一身穿墨色錦袍青年,身後跟著不少人。
有穿粗布短褂的散修,也有罩著小宗門制式衣袍的弟子,手裡都握著法器,氣息外放得毫不收斂,眼神里的貪婪隔著老遠都能感應到。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肯定是來打劫的。
他不敢遲疑,左手一翻,諸葛長老給的那隻繡著陣紋的乾坤袋便落進掌心。
指尖仙力涌動,袋口敞開,幾枚泛著不同光芒的布陣材料,懸在半空。
齊忌指尖翻飛,陣材「咻咻」嵌入四周地面,陣絲在空中划過,地面立刻亮起一圈青金色陣紋,順著陣絲蔓延開來。
不過十息功夫,一道半透明的青金色光罩便從地面升起,穩穩將他和沈知微罩在其中。
光罩表面流淌著細碎的符文,輕輕震顫著,將周圍的仙氣都引過來加固防禦。
陣法光罩的青芒還未完全穩定,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就順著風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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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道身影落到近前,顯然這些人不是同一股勢力的人,卻不知為何湊在了一起。
為首的是個穿墨色錦袍的青年,腰間掛著枚泛著淺光的玉佩,氣質比其他人出眾些。
他剛停下腳步,目光就落在了齊忌布下的防禦陣上,瞳孔微縮,隨即眼前一亮,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欣賞:
「小兄弟好本事!不過地仙初期的境界,竟能布出這般高階防禦陣。」
齊忌眉頭悄然皺起,這夥人衣著、氣息各不相同,連站位都鬆散得很,明顯是臨時拼湊的隊伍,可偏偏都聽這錦袍青年指揮。
錦袍青年像是沒察覺到他的警惕,臉上堆起更和善的笑,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放軟了些:
「小兄弟不用緊張,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剛進仙獸園,大家都怕落單被殺,想著湊個隊伍互相有個照應。」
齊忌的目光掃過人群,沒從他們身上感應到強烈的敵意,卻在好幾人的眼底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貪婪。
有人盯著他腰間的乾坤袋,有人的視線在陣法光罩上打轉,還有個瘦高個正悄悄摸向背後的短刃,指尖都泛了白。
他心裡瞬間有了數:這為首年輕人哪裡是找隊友,要麼是想打劫他們,要麼是想拉他和沈知微當探路的炮灰,這種伎倆,他在下界的秘境裡見得太多了。
他身後的那些人應該都是他的炮灰。
「不知這位道友找我們,到底有什麼事?」
齊忌沒接他的話茬,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疏離。
錦袍青年臉上的笑意依舊,語氣里添了幾分誘惑:
「就是想邀請你們加入我們的隊伍。你看,咱們隊伍里都是天仙境界,而且我更是天仙巔峰,我們戰力高,你懂陣道,正好湊成一個隊伍。到時候找到仙獸或寶物,咱們按出力分,總比你們兩人單獨行動安全,也免得被其他勢力的人盯上,落個殺人奪寶的下場,你說是不是?」
齊忌垂眸沉思了片刻,他很清楚,加入這種臨時拼湊的隊伍,只會麻煩不斷,與其日後撕破臉,不如一開始就拒絕。
他抬眼時,語氣已多了幾分堅決:
「多謝道友好意,不過我們兩人習慣了單獨行動,散漫慣了,不想受隊伍規矩束縛,就不加入了。」
此刻齊忌早通過神識把對方的實力摸得一清二楚。
那為首的墨袍青年有天仙巔峰的修為,剩下的兩人天仙中期,其餘的都是天仙初期。
真要動手,他還不將這些人放在心裡。
就算不敵,也能撐到他的獸寵到來。
它們已距離此地不遠了,最多不超過一炷香時間就可以到來。
沒等墨袍青年開口,他身後那個扛著開山斧的大漢就忍不住了。
只見大漢粗眉倒豎,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嗓門粗得像破鑼,直接跳出來指著光罩里的齊忌罵:
「小子你別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吃罰酒!知道這位是誰嗎?這是天劍宗的陸師兄!放眼整個接引東域可是排得上號的天驕!陸師兄肯邀你入隊,是給你天大的臉,你他媽哪來的底氣敢拒絕?」
齊忌只淡淡瞥了那大漢一眼,眼神里沒半分波瀾,
「哪裡來的瘋狗,也敢在這裡亂吠?」
「你他媽說誰是狗?!」
大漢被這話戳中了痛處,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怒火「噌」地竄上頭頂,握著斧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節都捏得發白,嘶吼著就要抬手揮斧砸向防禦光罩:
「小子你找死!今天老子不把你這破陣劈碎,再把你剁成肉醬,就不姓王!」
為首青年的耐心早已耗盡,指節悄悄攥緊,眼底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狠戾。
這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不肯入隊當炮灰,不如直接殺了,還能搶他身上的修煉資源!
他故意沒阻攔那扛斧大漢,反而往後退了半步,目光緊盯著防禦陣,顯然是想借大漢的攻擊試探陣法的底細。
「喝啊!」
大漢將仙力盡數灌注斧身,鏽跡斑斑的開山斧瞬間泛起一層暗沉的紅光,他猛地揮斧劈下,斧刃帶著呼嘯的勁風,狠狠砸在青金色光罩上!
「砰!」
沉悶的巨響炸開,光罩猛地一顫,表面符文飛速流轉,卻只是盪開幾圈漣漪,轉瞬就恢復了平穩。
反倒是那大漢,虎口震得發麻,開山斧差點脫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色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為首青年眼中精光一閃,心裡立刻有了數。
這陣法看著堅固,實則最多只能擋天仙中期修士的三招,一群人聯手肯定能一擊便破!
他往前踏出一步,聲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滿是不容置喙的狠厲:
「小子,我再給你最後三個呼吸的時間!要麼乖乖打開陣法加入我們,要麼……等我們破陣之後,先宰了你身邊的女人,再把你折磨到死!」
齊忌卻像是沒聽見他的威脅,靠在光罩內側,指尖還隨意轉著一枚陣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份徹底的無視,徹底點燃了為首青年的怒火。
他身為天劍宗天驕,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
如今竟被一個地仙初期的散修當成空氣!他猛地抬手,袖袍掃過身前的雜草,嘶吼出聲:
「都給我上!聯手催動法器破陣!別弄死他,活捉!我要親自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讓他知道敢惹我天劍宗陸明軒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