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齊念正帶著手下在魔族隊伍的最後方「摸魚」。
齊忌之前囑咐她,讓她保證自己安全,再加上她知道就算殺光這些仙獸也不可能得到神獸,這望仙崖內根本就沒有神獸。
她其實不想參與,但是這是整個族群的事情,又不好置身事外,只好在隊伍後方混日子。
這天,一名穿著黑色鱗甲的魔族小兵快步跑過來,對著齊念躬身行了個禮,語氣帶著幾分急促:
「血屠聖女,統領大人讓您即刻去中軍帳一趟!」
由於紅璃是血屠魔帝,她的部落名為血屠部落,所以齊念在魔族被稱為血屠聖女。
齊念心裡「咯噔」一下——她摸魚摸得正自在,統領突然找她,准沒好事。
但面上沒露分毫,笑著應道:
「知道了,這就去。」
跟著小兵走進中軍帳時,魔族代理頭領正坐在石案後,手裡捏著份皺巴巴的戰報,眉頭緊皺。
見齊念進來,他抬眼掃了她一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血屠聖女,你帶的那隊人,是不是有點太消極了?」
齊念立刻擺出副委屈又無奈的樣子,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無奈:
「統領大人,這可真不是我想消極啊!您瞅瞅我這修為——才地仙初期,連您帳下的普通衛兵都比不上,真把我推去前線,不是給仙獸送菜嗎?」
齊念頓了頓,故意垂下眼睫,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裹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抬眼時眼底滿是「為難」:
「統領大人,您總不能真讓我帶著手下去白白送死吧?其實我自己的死活倒無所謂,可我得為您考慮啊——您是八大部落的魔子,要是因為這點事落了麻煩,多不值當。」
代理頭領握著戰報的手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心裡滿是疑惑:
為我考慮?
這丫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他還沒琢磨透,齊念已接著往下說,語氣很是隨意,卻字字都往他心尖上戳:
「您也知道,我母親大人最疼我,把我當心肝寶貝似的護著。我若是在您的帶領下,死在仙獸的爪子下……您說,我母親大人那邊,會怎麼樣?」
「唰」的一下,代理頭領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他怎麼把這茬忘了!
血屠魔帝可不是好惹的主!
前段時間血屠部落有多慘,整個魔族都看在眼裡:
血屠女帝失蹤後,許多部落趁機打壓,搶資源、毀駐地,把曾經的一流部落硬生生逼成了三流。
可誰能想到,血屠魔帝突然歸來,二話不說就屠了十幾個部落,連部落里的魔崽子都沒放過,魔淵裡飄了半個月的血腥味,至今想起來都讓人頭皮發麻。
那樣的狠人,誰敢招惹?
他雖是八大部落的魔子,在族裡也算有頭有臉,可真要是讓魔帝的獨生女折在這兒,別說他自己,就算是部落里的魔帝老祖,怕是也保不住他。
魔帝發起瘋來,若是他們部落不把他交出去賠罪,說不定能把他們部落都掀了!
想到這兒,代理頭領臉上的不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帶著幾分討好的笑臉,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明顯的無奈:
「血屠聖女,你看你這話說的,我也不是非要逼你出力。主要是這幾天,總有人往我這兒遞舉報信,說你帶領的隊伍全程躲在後頭偷懶,連一頭仙獸都沒有斬殺。我也是沒辦法,得給其他隊伍一個交代嘛。不然……你派幾個手下去前面晃晃?不用真拼命,意思意思就行?」
齊念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魔紋,故作沉思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統領,不瞞您說,我本來就沒打算摻和這次抓神獸的事,這次來,也是想著咱們都是魔族,不能落了同袍的面子。要不這樣——若是這次魔族真能抓到神獸,我們血屠部落自願放棄分神獸的權利,全讓給其他部落。這樣一來,就算有人再舉報,您有了說辭,您看這樣行不行?」
「什麼?」
代理頭領猛地抬頭,眼睛都瞪圓了,手裡的戰報差點掉在地上。
他怎麼也沒想到,齊念竟然願意放棄神獸!
要知道,他們這次集結,打了半個月的仗,為的不就是那些帶著上古血脈的神獸嗎?
多少部落搶破頭都想分一杯羹,血屠部落倒好,直接拱手相讓!
若是血屠部落真的放棄了分神獸的權利,他確實沒理由再逼他們去前線。
總不能讓人家既沒好處,又得賣命吧?
代理頭領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你們……真的願意放棄分神獸的權利?」
代理頭領捏著玉簡的手指微微發緊,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畢竟神獸的誘惑太大,連他自己都為了能多分一頭,不惜和妖、神兩族撕破臉,血屠部落怎麼會說放棄就放棄?
齊念沒有半分猶豫,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自然是真的。我可以立血契為證,絕不會反悔。」
話音未落,她便抬手咬破指尖,暗紅色的魔血滴落在空中,瞬間凝出繁複的契約符文。
那符文帶著血屠部落特有的印記,在空中流轉間,將「血屠部落自願放棄此次魔族捕獲神獸的分配權」的字樣刻得清晰分明。
她指尖一引,符文自動鑽進一枚空白玉簡,泛著淡淡的血光,隨後將玉簡遞到代理頭領面前。
代理頭領接過玉簡,反覆翻看了好幾遍,指尖都有些發顫。
血契做不了假,而且帶著齊念的神魂印記,一旦違約,她自己都會遭契約反噬。
他盯著玉簡上的字跡,怔怔出神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反應過來:齊念說的竟然是真的!
齊念沒再管發愣的代理頭領,微微頷首算是告辭,轉身便走出了中軍帳。
有了這契約,她和手下就能正大光明地在後面「摸魚」,不用再裝模作樣了。
第二天清晨,齊念正斜靠在營帳內鋪著黑貂絨的軟榻上休息。
突然,帳外傳來護衛統領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促:
「聖女,屬下有要事稟報!」
齊念皺了皺眉,還以為其他部落又出什麼么蛾子了呢。
於是開口道:
「進來吧。」
帳簾被掀開,護衛統領帶著幾個手下走了進來,可他剛走到齊念面前,眼神突然變了——原本的焦急變成了狠戾,掌心驟然凝聚出一團漆黑的魔焰,直拍向齊念的心口!
速度快得讓齊念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魔焰即將觸到齊念衣襟的瞬間,她周身突然亮起金色的光罩,「鐺」的一聲脆響,硬生生擋住了那團魔焰。
黑焰撞在光罩上,光罩雖然抵擋了一部分攻擊力,但是齊念仍然受到了重創,向後倒去,摔倒在軟榻上,噴出一口血。
畢竟如今的贔屓還是二階神獸,再加上遭遇偷襲倉促,它釋放的防禦光罩有些薄弱。
「你……」
齊念捂著胸口,強撐著坐直身體,眼神冰冷地盯著護衛統領。
可下一秒,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餘光掃過護衛統領身後的幾個「手下」,發現他們雖然穿的都是血屠部落的服飾,卻是生面孔,她竟然一個也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