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的最後一道銀龍轟然砸落,被齊忌周身的淡金靈光盡數吸納。
當烏雲徹底散盡,天際重歸晴朗時,他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閃過一絲雷弧,隨即隱去,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光,肉身強度與仙力凝練度,已遠超之前。
齊忌急忙觀察四周,準備隨時跑路。
可預想中的腥風血雨並未降臨。
沒有強者蜂擁而上,沒有法寶仙光交織,外圍靜得只剩風吹樹葉的輕響。
齊忌正怔忡間,一道素白身影緩緩走來,裙擺掃過地上的焦黑碎石,竟沒沾半分塵埃——正是縹緲仙宗宗主慕容素錦。
他徹底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
修仙世界啥時候講起規矩了?
還是這少婦是眾強者的頭兒?
胡思亂想間,慕容素錦已走到他身前,停下腳步後,繞著他轉了半圈,目光從他身上掃過,頻頻點頭。
「小子,被雷劫劈傻了?」
她聲音清冽,帶著幾分戲謔。
齊忌猛地回神,連忙起身,他下意識躬身行禮,嘴甜得像抹了蜜:
「見過仙子姐姐,不知仙子姐姐找我所為何事?」
慕容素錦沒接他的話茬,上下打量的目光愈發直白,末了吐出一句:
「身材不錯。」
這話突兀又直白,齊忌先是一怔,隨即後知後覺地低頭——
「臥槽!」
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身上的衣袍早被雷劫劈成了飛灰,白花花的肌膚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嘶——」
齊忌倒吸一口涼氣,臉瞬間紅到耳根,慌忙雙手交疊捂住關鍵部位,身體下意識弓成一團,活像只受驚的蝦子。
慕容素錦見狀,也瞬間回神,臉色也瞬間染上薄紅。
剛才被他那身淬過雷劫的勻稱肌理吸引,竟忘了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而是在周圍上百雙眼睛盯著的山林中。
她飛快轉過身,看似慌亂,實則神識始終沒離開齊忌,慌亂是給周圍的人看的。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找件衣服穿上!」
齊忌聽得一陣無語——剛才還盯著看說「身材不錯」,這會倒害羞起來了。
但他哪敢耽擱?
周圍無數道目光還落在身上,他手忙腳亂從手上乾坤戒中,取出一套青色錦袍便罩在身上。
剛系好腰帶,身後就傳來慕容素錦的聲音:
「好了?」
齊忌回頭,見她已轉了過來,嘴角狠狠一抽。
原來那道一直籠罩自己身體的神念,是這少婦的,自始至終也沒有離開自己,之前背過身不看自己,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這少婦不會是什麼合歡宗的吧?
慕容素錦不知道齊忌心思,而且她也不在意。
她目光落在齊忌臉上,語氣放緩了些:
「不知小友出自哪個宗門?」
齊忌早有準備,聞言緩緩搖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
「不瞞姐姐,我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裡,就連名字也不記得了,目前只記起了自己是主修煉體路線。」
他垂下眼,露出幾分悵然:
「一個月前我在附近的山洞裡醒來,以前的事全忘了,腦子裡只殘留著煉體的法門,至於家世、宗門,半點印象都沒有。」
慕容素錦眉頭微蹙,目光不自覺飄向他手指上的乾坤戒——這等儲物法寶,就算是她們整個縹緲仙宗也只有她有一枚。
他一個剛突破天仙的年輕人能持有乾坤戒,來歷絕不簡單。
她卻不知,這乾坤戒是齊忌從仙獸園的神族手裡奪來的,特意換了自己常用的儲物戒戴上,就是為了營造「背後有勢力」的假象,讓這些強者不敢輕易動他。
「那你這乾坤戒里,就沒有關於你身世的東西?」
慕容素錦追問,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齊忌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地搖頭:
「我這儲物法寶里,除了幾件衣服,什麼都沒有。」
說著,齊忌敞開乾坤戒,讓對方查看。
慕容素錦神識探入,果然裡面除了幾件破衣服,什麼也沒有。
慕容素錦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周圍若有若無的窺探視線,才放緩語氣,帶著幾分宗主的氣度開口:
「小友既暫無去處,不如隨我回縹緲城暫住?一來有個安穩落腳地,二來也方便你追查身世,日後你若想起根源,我再親自送你回去,如何?」
這話既給了台階,又暗藏拉攏之意,齊忌怎會不懂?
他立刻裝作受寵若驚的模樣,眼睛亮得像淬了光,連忙拱手行禮:
「多謝漂亮姐姐收留!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無以為報——我那煉體功法雖不算頂尖,卻能硬扛雷劫,不如我抄錄一份送您,聊表心意!」
「這可使不得!」
慕容素錦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能扛雷劫的煉體功法,哪怕是殘篇都足以讓各大宗門瘋狂!
但她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帶著幾分鄭重拒絕,
「你這種品階的功法多是宗門不傳之秘,你如今記憶全無,萬一這是你師門不傳功法,我貿然收下,豈不是陷你於不義?先隨我回去安定下來,等你記起一切,再做打算也不遲。」
她這話半真半假——既怕這是某個隱世大勢力的秘傳,當著這麼多掌門的面收下會引火燒身,又想先把人攥在手裡,日後再慢慢圖謀。
周圍幾位掌門聽得清楚,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卻礙於慕容素錦先開口,又摸不准齊忌的底細,暫時沒人敢插話。
慕容素錦不再多言,帶著齊忌走到諸位掌門面前,挨個介紹。
離開山巔後,一行人往縹緲城而去。
剛踏入城門,齊忌就察覺到兩道隱晦的氣息貼了上來。
是兩位大羅金仙初期的女人,身著縹緲仙宗的素白弟子服,笑語盈盈地走上前:
「齊小友,宗主吩咐我二人隨行保護您的安全。」
齊忌心中冷笑,表面上卻裝作感激:
「有勞兩位姐姐。」
他怎會看不出,這哪裡是保護?
分明是慕容素錦派來的監視者,怕他跑了,更怕他把功法泄露給旁人。
更有意思的是,他用神識掃過四周,發現暗處還藏著七八道隱晦的氣息。
顯然其他宗門也沒放棄,全派了高手暗中盯梢,只等有機會就搶人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