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卷著暮色漫過崖邊,齊忌靠在老松樹上,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不知不覺竟看了好幾個時辰。
直到耳朵被人拽起,疼得他「嘶」了一聲,才猛地回神。
沈知微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手裡捏著他的耳朵,眼底滿是促狹。
「別鬧!」
齊忌伸手拍掉她的手,順勢拽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就讓她坐在了自己腿上,手臂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
「來,跟我一起欣賞。」
沈知微順勢摟住他的脖子,目光轉向前方的渡劫台。
謝疏影還在渡劫,此時,她頭上焦糊的頭髮、眉毛已經被風吹掉了,皮膚在天罰煉體訣的修復中,長出了新的肌膚,雪白如玉。
配上師傅清冷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感覺滑稽。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聲音壓得極低:
「師父這光頭模樣,倒真是崖頂獨一份的風景。不過……你膽子也太大了,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欣賞,就不怕她渡完劫回頭收拾你?」
齊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謝疏影正全神貫注地引動靈力抗劫,周身雷弧竄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忍不住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摩挲著沈知微的腰側:
「她現在一門心思渡劫,哪有功夫管咱們?放心,就算瞧見了,也得等她先扛過這雷劫再說。」
兩人靠在松樹上,一邊低聲調笑謝疏影的光頭模樣,一邊嬉戲打鬧。
直到只剩最後三道雷劫之時,沈知微才連忙推了推齊忌的胳膊,語氣多了幾分急切:
「小師弟,師父就剩最後幾道雷劫了,咱們趕緊撤吧!等她渡完劫,瞧見咱們在這兒看熱鬧,指定要算帳!」
齊忌順著她的目光望了眼,點頭應道:
「行,咱們先回練劍坪切磋一下。正好剛突破金仙,趁這功夫跟你切磋兩把,適應適應新力量。」
兩人說走就走,很快到了宗門後山的練劍坪。
這裡鋪著平整的青石板,正適合較量。
沈知微率先拔出腰間長劍,銀白劍光一閃,直刺齊忌面門:
「那我可不讓你!」
齊忌眼底一亮,手中也多了一把長劍,手腕輕轉就擋開攻勢。
兩人你來我往,練劍坪上劍光交錯,劍氣縱橫,激起細碎的石屑,連周圍的雜草都被劍氣削得整整齊齊。
「叮!」
兩劍相抵,沈知微借著反作用力後跳半步,眼底滿是驚訝:
「小師弟,你這劍法竟然這麼厲害!之前怎麼沒見你用過?」
齊忌收劍而立,指尖轉著劍柄,滿臉笑意還帶點小得意:
「嘿嘿,師弟我可是全能的!十八般兵器我樣樣都精通!」
「少吹牛!」
沈知微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手腕一翻,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流光收回儲物戒,緊接著掌心亮起橙紅靈光,一根纏著火焰紋路的長鞭憑空出現。
正是謝疏影之前給她的三階仙寶「赤焰鞭」。
她甩了甩鞭子,鞭梢擦過地面,留下一道焦痕,語氣帶著挑釁:
「既然你樣樣精通,那就讓你嘗嘗我這赤焰鞭的厲害!看你還能不能嘴硬!」
齊忌見沈知微換了長鞭,眼睛一亮,語氣裡帶著點促狹:
「師姐這是玩新花樣啊,打算跟我玩小皮鞭滴蠟嗎?」
沈知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抬手就用鞭梢輕抽了下他的胳膊,嗔道:
「流氓!你少沒個正形!咱們切磋一下鞭法!」
她話音剛落,練劍坪的空氣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空間像是被撕開道細縫,一道清脆又帶著點冷意的聲音傳了出來:
「角色扮演嗎?帶我一個如何?」
兩人同時轉頭,就見一道倩影從空間裂縫裡走出來:
一身火紅色皮衣,將身形體現得淋漓盡致,長發如瀑,眉眼間雖還是謝疏影的輪廓,卻和光頭的師父判若兩人。
沈知微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識拉了拉齊忌的袖子:
「這……這位姐姐是誰啊?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齊忌挑了挑眉,笑得猥瑣:
「嘿嘿,除了師父還能有誰?只不過……師父這模樣,這裝扮,簡直太性感了!」
「師父?」
沈知微瞬間懵了,眼睛瞪得溜圓,
「怎麼可能!師父不是被雷劫劈成滷蛋……」
突然反應過來,趕緊抬手捂住嘴,眼神飄向別處,生怕被謝疏影聽見。
謝疏影卻早把她的話聽了去,指尖一動,沈知微手裡的赤焰鞭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嗖」地飛到她手裡。
她先是狠狠瞪了沈知微一眼,隨即手腕一揚——「啪」的一聲脆響,鞭梢抽在齊忌胸前。
「臥槽!」
齊忌疼得一激靈,差點跳起來,委屈道:
「師父!這話是師姐說的,您怎麼抽我啊?」
「啪!」
謝疏影根本不跟他辯解,又是一鞭子抽過去,眼神里滿是怒意。
沈知微見狀,腳底抹油就想往坪外跑,嘴裡還喊著:
「小師弟,你自求多福,我先撤了!」
可她剛跑出兩步,謝疏影手裡的赤焰鞭就飛了出去,一道紅影「唰」地纏上她的腰,直接把她拽了回來。
「跑哪去?」
謝疏影語氣一沉。
「啊!師父饒命!」
沈知微瞬間慫了,連忙擺手,
「我錯了!我不該說您……」
「啪!」
「啪!」
「啪!」
「啊!」
「啊!」
「啊!」
「師父饒命!」
「我錯了!」
……
練劍坪上頓時響起兩人此起彼伏的皮鞭抽在兩人身上的聲音和求饒聲,直到謝疏影抽得手腕發酸,才拎著兩人的後領,像提小雞似的往自己房間走。
一進房間,她就把兩人往床上一扔,雙手叉腰,眼神先掃過縮著脖子的沈知微,最後落在齊忌身上,
「說!老實交代!渡劫時你們倆都好好的,就我頭髮眉毛全被雷燒沒了!你小子是不是故意讓姑奶奶我出醜?」
齊忌連忙求饒:
「師父,冤枉呀!我哪敢呀?」
「事實擺在這裡,我的頭髮和眉毛都沒有了,你還敢狡辯?!」
謝疏影說著掄起皮鞭又要抽他。
齊忌連忙開口,「等一下,師父,您聽我狡辯,不是,您聽我解釋,第一次使用《天罰煉體訣》就是這樣的。不信您問師姐,之前我們倆渡劫後也跟您一樣。」
謝疏影轉頭冷眼看向沈知微,那意思:你若是敢說謊騙我,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