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谷的簽到點前,人聲鼎沸。
剛抵達的弟子們大多氣喘吁吁,找個空地打坐恢復仙力,有的直接服用丹藥調息。
唯有齊忌,緩步走到簽到台前時,氣息依舊平穩,衣擺上連半點塵土都沒沾,仿佛不是剛跑完長途,而是閒庭信步,像極了欣賞風景。
「姓名,宗門?」
負責登記的弟子頭也不抬,指尖在玉牌上輕點。
「齊忌,茅山宗。」
玉牌亮起一道淡光,浮現出排名數字。
弟子掃了眼,高聲唱報:
「茅山宗齊忌,簽到排名——三千九百九十二名!」
三千九百九十二名,恰好卡在五千晉級線內。
齊忌眼底閃過絲滿意,轉身找了處樹蔭坐下,等待下一場考核的開始。
這排名,剛好符合他「藏拙」的預期。
當最後一名弟子沖至簽到台,玉牌上浮現「五千」的數字時,負責登記處的長老立刻宣布:
「前五千名已決出!未晉級者即刻返回各宗門領隊處,不得在此逗留!」
話音落下,後方未晉級的弟子們瞬間哀嚎聲一片。
有人捶胸頓足,懊悔自己慢了半步;
有人滿臉不甘,盯著萬獸谷的方向遲遲不肯挪步;
也有心態豁達者,搖著頭轉身走向自家宗門的飛舟。
慕容素錦待場面稍定,高聲宣布:
「給諸位一炷香時間恢復仙力。一炷香後,開始下一關考驗,進入萬獸谷獵殺仙獸!」
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冷厲,
「萬獸谷內仙獸橫行,修為最低亦是四階,若貪功冒進丟了性命,只能自認倒霉!考核時長三天,獵殺一頭四階仙獸積1分,五階仙獸積100分——積分前一千名,晉級下一輪!」
話音剛落,她素手輕揮,五千枚瑩白玉符驟然升空,如漫天星屑般朝著晉級弟子飄去。
玉符精準落在每人手中,觸手溫潤,上面有個0的數字。
「此為記錄玉符,斬殺仙獸後,會被玉符自動捕捉記錄,積分實時更新。」
慕容素錦揚了揚下巴,目光掃過眾人,
「玉符亦是保命之物,若遭遇生死危機,捏碎即可傳送出谷,但會直接判定淘汰——諸位自行權衡!」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所有人已經恢復了仙力,摩拳擦掌等待下一輪比賽。
「考核開始!」
慕容素錦一聲令下,五千名弟子瞬間動了,化作一道道流光掠入谷中。
雖有五千人之多,但萬獸谷廣袤無垠,谷內峰巒疊嶂、密林叢生,弟子們一入谷便如水滴入海,瞬間分散開來。
原本喧鬧的入口處很快恢復寂靜,各宗飛舟停在谷口。
慕容素錦目光掃過身側八位縹緲宗長老,八位長老皆頷首示意。
八人同時探手入儲物袋,取出一方巴掌大的青銅陣盤,陣盤上刻滿繁複的靈紋,注入仙力的瞬間,陣紋驟然亮起,化作八道璀璨光柱直衝雲霄!
「嗡——」
光柱在空中炸開,化作八幅丈許見方的光幕,懸浮在空地上方。
光幕畫面清晰,能將萬獸谷內弟子的動向實時投射出來,連妖獸的獠牙、弟子的法器光澤都看得一清二楚。
「諸位稍後無聊,可觀看光幕了解參賽者動向。」
慕容素錦的聲音傳遍全場,帶著縹緲宗的待客氣度。
這話剛落,各宗門的弟子與長老們瞬間圍了上去!
光幕前很快擠滿了人,驚嘆聲與呼喊聲此起彼伏:
「快看第一幅!是縹緲宗的蘇師姐!她剛斬了頭四階青狼,動作也太颯了吧!」
「長老!第三幅里是咱們無極仙宗的竇師兄!他都殺兩頭四階妖獸了!」
「那是風雲仙宗的李師兄!他在結陣困五階黑熊,好厲害!」
熱鬧的議論聲變得沸騰起來。
而萬獸谷內,齊忌剛踏入外圍密林,腳下就傳來一陣細微的異動。
地面土層隆起,一道黑影帶著腥風猛地竄出,竟是頭體長丈許的噬魂蜈蚣!
蜈蚣甲殼泛著墨綠幽光,毒鉗開合間滴著腐蝕性極強的毒液,四階妖獸的氣機瞬間鎖定了齊忌。
「來得正好。」
齊忌不退反進,右手握拳,肉身力量悄然運轉,拳面泛起淡金色光暈。
不等蜈蚣撲到近前,他猛地一拳砸出——
「砰!」
拳力正中蜈蚣頭部,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墨綠甲殼瞬間崩裂,抽搐了兩下便沒了氣息。
腰間的記錄玉符閃過一道微光,原本顯示「0」的數字,悄然跳成了「1」。
「倒挺靈敏。」
齊忌摸了摸玉符,指尖察覺到符內隱埋的窺視陣法。
這玉符不僅記積分,還能傳遞畫面,他自然不敢用混沌丹爐收屍,只能用儲物戒,將蜈蚣屍體收了進去。
他望著密林深處,眉頭微蹙:
萬獸谷外圍都是四階妖獸,殺一頭才1分,想進前一千名,光靠四階妖獸肯定不夠;
可殺五階妖獸又容易暴露實力,畢竟金仙初期斬殺五階,太過扎眼。
思忖片刻,齊忌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有了!
他可以用《逍遙棍》偷襲五階妖獸,避開正面硬拼,還能不用空間之力。
但前提是不被妖獸提前察覺,他當即從儲物袋裡取出件灰色外袍,指尖凝出仙力,開始在這件灰色外袍上刻畫隱匿陣法。
陣紋細密如蛛網,隱入布紋後,連他的氣息都變得與周圍草木融為一體。
而谷外的光幕前,恰好有幅畫面切到了齊忌。
眾人看著他不殺妖獸,反倒蹲在樹下擺弄衣服,瞬間愣住了,議論聲也變了味:
「這小子幹嘛呢?不殺妖獸刻衣服?閒的嗎?」
「看他衣服上的紋路,好像是隱匿陣法……他想躲起來?」
「肯定是知道自己沒希望晉級,準備躲到比賽結束!真是個膽小鬼!」
嘲諷聲漸漸多了起來,不少人都覺得齊忌是放棄了。
光幕旁,蕭清衍看著這一幕,拍著大腿笑了起來,語氣滿是得意:
「墨老頭兒,看見沒?你賭的好苗子,在這兒刻衣服躲著呢!我看你那赤霄劍,這次是保不住了!」
墨塵遠臉色一沉,冷哼一聲:
「急什麼?考核才剛開始,他說不定有別的打算!」
話雖硬氣,可他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手上的乾坤戒,心裡早沒了之前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