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瑤實在看不下去了，快步奔了過去，親昵地摟住太上九長老的胳膊輕輕搖晃著。
齊忌瞳孔驟縮，眼睛瞪得溜圓，心頭猛地如炸響一聲驚雷：
臥槽？這是要幹什麼？
碧瑤竟當著他的面與這老頭子這般親近，難不成是要給自己戴綠帽子？
他越想越慌，渾身依舊被那股力量禁錮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他正翻江倒海胡亂揣測，碧瑤的清甜聲音便傳了過來，聽得齊忌又是一怔，眼睛瞪得比剛才還要大，幾乎要凸出來。
「九太奶奶，您老人家就別逗您曾孫女婿了，快放了他吧。」
「靠！九太奶奶？！」
齊忌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這是碧瑤的太奶奶輩？
分明就是個老頭子！
他腦子裡亂轉，竟冒出個荒唐念頭：
難不成是閹人？
可轉瞬又自我否定——閹人怎會生出這般濃密且有光澤的鬍鬚？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周身那股禁錮的力量驟然消散。
齊忌身形一松，忙不迭釋放出神識，如細密的靈網般將太上九長老周身籠罩，反覆探查是否有易容偽裝的痕跡，連髮絲、氣息都不肯放過，可探查半晌，只覺對方氣息渾然天成，毫無半分刻意遮掩的破綻。
「小子，別白費力氣探查了。」
太上九長老忽然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篤定，
「你絕查不出任何破綻，我這是道法自然，可隨心變幻形態，絕非尋常易容術可比。」
話音未落，她周身便泛起一層淡淡的瑩白清輝，光影流轉間，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幻。
不過瞬息之間，清輝散去，原地已然換了模樣——
竟是位三四十歲的女子模樣，眉眼溫婉中藏著歷經歲月的威儀，肌膚瑩潤如玉，一襲素雅道袍襯得氣質雍容典雅，端的是風韻猶存少婦模樣，與方才蒼勁老者的模樣判若兩人。
「哼！把你腦袋裡那些骯髒的念頭都給我收回去！否則，休怪老身對你不客氣！」
齊忌陪著乾笑兩聲，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滿臉窘迫，暗自咋舌：
這九太奶奶竟能窺破他的心思，修為果然深不可測。
太上九長老目光在齊忌身上流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訝異：
「混沌青蓮藕鑄就的身軀，再加上混沌靈根……咦？竟還有些東西連老身都看不透，果然是身負大氣運之人。」
齊忌暗暗鬆了口氣，生怕這九太奶奶追問，忙不迭岔開話題：
「呼——原來太上九長老是女仙，方才可真是嚇死我了！」
「咯咯咯！」
碧瑤笑得前仰後合。
「聖人可化萬物，亦可言出法隨。」
太上九長老語氣帶著幾分傲然，淡淡開口，
「這點形態變幻，不過是隨手為之的小手段罷了。」
齊忌不再多扯，正事要緊，急忙給碧瑤遞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開口詢問解救夫人們的事。
碧瑤立刻心領神會，挽著太上九長老的胳膊輕輕晃了晃，語氣嬌軟地撒嬌：
「九太奶，別的事咱們過後再細說，您就幫幫您曾孫女婿，把他的夫人們救回來好不好？」
太上九長老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尷尬，語氣中滿是懊悔：
「唉！都是老身的過錯。當年老身欠那神族老傢伙一個人情，便賣了她個面子，允許她暫時踏入人族地界，卻沒料到她抓走的竟然是自己人……」
齊忌、碧瑤連同一旁的聖主皆是渾身一僵，當場愣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鬧了半天，放任那神族半聖踏入人族地界的，竟然就是這位瑤池的太上九長老。
太上九長老看向齊忌，眉頭微蹙，滿心疑惑地問道：
「那神族老傢伙為何要劫走你的夫人們？按說她一個半聖大能，身份地位懸殊，怎會與你這般小輩結下樑子？」
齊忌不敢有半分隱瞞，將留影石中那神族半聖的話語一五一十道來，連一字半句都未曾遺漏。
太上九長老聽罷，眉頭微蹙，臉色沉了幾分，沉聲嘆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會揪著你不放，這事兒，怕是麻煩了。」
齊忌心頭一緊，忙追問：「長老此言怎講？還請明說！」
「若是旁的瑣事，老身出面，她或許還會賣老身個面子將人放了。」
太上九長老語氣凝重，字字道清關鍵，
「可這事關她能否踏足聖人境，她斷然不會鬆口的——那殘留在她體內的意志一日不散，她便終身無望晉升聖人。這關乎大道根基的事，便是人族聖人親自出面，她也不會給半分顏面。」
碧瑤聞言，當即急了，挽著九長老的胳膊急聲道：
「九太奶！那咱們索性直接硬搶便是！大不了把大太奶、二太奶……還有八太奶都請出來，咱們瑤池九位聖人齊出，就不信搶不回來！」
太上九長老無奈搖頭，語氣里滿是掣肘：
「若是她還未踏出人族地界，憑著咱們瑤池的實力，自然能強行將人搶回來。可如今她早已折返神族地界，咱們便是有心，也無能為力了。我等半聖與聖人若不經神族允許，擅自踏入其地界，極易引發人族與神族的全面大戰，屆時三界生靈塗炭，絕非小事。況且她乃是神族半聖，離聖人僅一步之遙，乃是神族的准聖，神族的聖人豈會容咱們動他們的人？」
碧瑤心頭髮慌，急聲追問：「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任由姐姐們死在神族之手吧？」
太上九長老瞥了眼神色決絕的齊忌，語氣帶著修道人對紅塵羈絆的淡漠：
「不過是幾個道侶罷了，讓他趁早放棄吧。我等逆天修道，求的本是長生大道、獨步九天，沒必要為了這點兒女情長，誤了自身道途。」
「不可能！」
齊忌猛地抬眼，周身氣息驟然凝起，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她們於我而言，從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道侶，是愛人，也是血脈相融的親人！我絕不會丟下她們，哪怕闖遍神族龍潭虎穴，哪怕身死道消，也必定要將她們救回來！」
太上九長老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無奈地重重搖頭，一聲長嘆：
「唉，痴兒！道侶本就是修道路上偶遇的同路人，聚散皆隨緣罷了。情之一字，最是磨道，你若勘不破、放不下這執念，這輩子都休想觸及那至高聖境！」
說罷，她袖袍一揚，起身便要離去。
碧瑤見狀，忙撲上去緊緊抱住她的胳膊，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哀求的哭腔：
「九太奶！您別走，再想想辦法好不好？曾孫女求您了！夫君他性子最是執拗，您若不幫他，他定會孤身闖神族地界的，到時候豈不是白白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