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停在蒼井家族寶庫門前。
幾人下了車,蒼井天賜從懷中取出梅川內伊的玉佩,遞到守門人面前。
那守門人接過來仔細端詳了一眼,面色登時一肅,雙手將玉佩捧還,二話不說轉身便往門內快步跑去。
不多時,門內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呼啦啦一擁而出十幾號人,打頭的幾位衣著考究、氣度沉穩,後頭跟著的也都是寶庫中有頭有臉的管理人物。
偌大一座寶庫,從大總管到各庫房管事,凡是當值的、說得上話的,竟一個不落,全數迎了出來。
大總管三步並作兩步迎到蒼井天賜面前,目光落在那枚瑩潤的玉佩上,臉上堆起熱絡的笑:
「天賜老弟,你拿著梅夫人的玉佩前來,是梅夫人那邊需要什麼物資?你只管說一聲,我這就帶你進寶庫取。」
他話說得乾脆利落,連要取什麼、取多少都沒多問一句,仿佛只要玉佩是真的,搬空半個寶庫都不在話下。
齊忌在一旁看得眼神一亮,心底暗暗盤算:這寶庫大總管見了丈母娘的玉佩,竟然連個磕巴都不打就要帶著老丈人進去取貨,看來自己這回能多搜刮些藥材回去了。
蒼井天賜卻擺了擺手:「並不是夫人需要什麼物資,是夫人讓我拿著玉佩來,給我們家女婿取之前說好的那幾種藥材。」
「好!」
大總管一拍大腿,豪爽得很,「既然是梅夫人發話了,那我給你加十份——給你十五份!」
「這……不太好吧……」
大總管身側一位花白鬍鬚的老者眉頭皺了皺,這裡面可有他兩個孫兒的份額,若是給了這小子,那他兩個孫子豈不是就少了一份?
想到此處,立刻湊上前來反對,
「咱們的份額早就分配好了,本來就抽掉了五份出來給那小子,如今怎麼能再抽出十份?那其他人那裡怎麼交代?既然之前說定了五份,那就按五份……」
話還沒說完,便被大總管猛地回頭一聲厲喝打斷:「閉嘴!這寶庫是老子的地盤,老子說給誰就給誰!這個月有十個人領份額,每人兩份改成每人一份。誰要有意見,那這一份也別要了,讓他空著手回去!」
一番話說得那老者麵皮漲紅,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敢再吭聲,訕訕退到了一旁。
不過內心之中卻暗自記恨上了:老子可是有兩個孫兒步入了陰陽師,你們家一個也沒有,拽什麼拽?哼!等我的孫兒們成長起來後,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那一脈的!
大總管轉過臉來又換了一副笑模樣,伸手便要去拉蒼井天賜的胳膊:「走走走,老弟跟我進去,我親自帶你去取,我看哪個不開眼的敢攔著!」
蒼井天賜卻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笑著搖了搖頭:「等等,等等,天祥大哥,不過是取個藥材罷了,哪用得著您親自跑一趟。我這走得急,口乾舌燥的,正好去你那兒討杯茶喝,你隨便派個人帶著小雪和我女婿去取就行了。」
大總管微微一怔,隨即會意地點了點頭:「也好!那就請老哥到我屋裡坐坐,喝杯熱茶歇歇腳。」
他回頭朝身後那群管事一揮手,點了兩個看著最機靈的,「你們兩個,帶著大小姐和姑爺去庫房取藥,仔細著點,別出岔子。」
那兩人連忙應聲,恭恭敬敬地引著蒼井雪和齊忌往寶庫深處去了。
大總管則與蒼井天賜並肩而行,繞過前廳,穿過一道迴廊,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門一關上,屋裡的喧鬧便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一室清靜。
大總管親手倒了盞茶推過去,自己在對面坐下,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也不兜圈子:「老弟,有什麼事,說吧。這裡就咱們兩個人了。」
方才蒼井天賜說要喝茶,他心裡便已猜到了七八分——帶著梅夫人的令牌來,還特意把他支開,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多拿幾份藥材這麼簡單。
蒼井天賜捧著茶碗暖了暖手,抬眼看向他:「想必雪兒和宮本太郎聯姻的原因,老哥是知道的吧?」
蒼井天祥點了點頭,面上浮起一絲凝重:「自然知道。根據調查那小子不就是個藥引子嗎?怎麼他還需要陰陽師修煉的草藥?難道我們調查有誤?他也是陰陽師?若真是如此,這門聯姻可就……」
「不。」
蒼井天賜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篤定,「那小子絕對不是陰陽師。至於他要那些藥材做什麼——聽雪兒說,他可以用那些草藥來強化肉身。倒還真是個奇特的小子。」
「強化肉身?」
蒼井天祥眉頭一挑,隨即又舒展開來,摸著下巴琢磨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也不錯。最起碼說明他不是個普通人,配雪兒倒也勉強說得過去了。」
「老哥,不止如此。」
蒼井天賜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
「雪兒說他的體質比咱們調查到的還要逆天。雪兒和他雙修,不僅能把雪兒的體質徹底激活,還能繼續幫雪兒提升陰陽師的修為,而且修煉速度極快。」
蒼井天祥聞言眼睛一亮,手掌在膝頭一拍:「那真是太好了!照這麼說,雪兒豈不是很快就能超過家族裡那幾個年輕一輩的陰陽師了?老弟你可是撿到寶了!看來你們那一支脈後繼有人了。」
他說到這兒,語氣里不由帶上了幾分熱切,「以後老弟可務必讓雪兒幫忙照應一下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後輩啊!往後雪兒需要什麼藥材,直接來找我,只要我這寶庫里有的,儘管拿!」
「好說好說。」
蒼井天賜笑著應下,隨即話鋒一轉,神色卻鄭重起來,
「不過,老哥,今天你可要幫我一個忙。」
蒼井天祥見他忽然變了臉色,也收起了閒話的心思,正色道:「老弟不必客氣,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蒼井天賜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輕輕拉開一條縫,探出頭去左右張望了一番。走廊上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他這才將門重新關嚴,插上門閂,轉身回到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