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道、倉庫門口、停車區,人類的慘叫與「嗬嗬」的低吼聲此起彼伏。
短短十餘分鐘,西北MC廠區內外,數十具畸變體遊蕩肆虐,現場完全失控。
混亂人群中,一名男子渾身發抖,指尖抖得握不穩手機,慌忙撥通報警電話。
......
此刻正值傍晚下班高峰,轄區【派出所】值班室僅有少量值班警力。
值班的【陳警官】接起電話:「喂,這裡是轄區派出所。」
聽筒里灌入對方崩潰慌亂、語無倫次的聲音:「我遭不住咯!救命!好多人都瘋球咯!到處咬人,比狗還凶!」
陳鋒眉頭擰緊,但多年的處警經驗讓他保持著鎮定,語氣沉穩地安撫:「別慌,慢慢說。是聚眾鬥毆?具體地點、具體情況講清楚。」
電話那頭的人聲已經崩潰,語速急促顫抖:
「不.....不是打架!真的瘋了!西北MC廠區門口!快.....快過來救命!」
話音剛落。
聽筒里炸開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緊接著是人體倒地的沉悶聲響,混雜著無數道沙啞、怪異、完全不似人類能發出的嗬嗬嘶吼,猶如有一群野獸正在瘋狂撕咬著獵物。
嗬嗬……嗬嗬……
那怪異的低吼穿透聽筒,帶著一股詭異的、蠻荒的惡意,刺得陳鋒耳膜生疼,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陳警官臉色驟變,那聲音讓他背脊發涼。
從警多年,他處理過最惡性的持刀傷人案,也面對過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卻從未聽過這般完全脫離常理的嘶吼聲。
「出事了。」
他猛地起身,迅速喊上另外三名值班輔警。
三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驚得一愣,但見他神色空前凝重,不敢有絲毫怠慢,飛快地穿戴防暴盾牌、拿起一人多高的警用長棍,驅車疾馳趕往西北MC廠區現場。
警車引擎轟鳴,夜色里一路疾馳,車身隨著路面顛簸不斷晃動。
車廂里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陳哥,到底出啥事了?這麼急?」
「是啊,陳哥。」另一名輔警也附和道,「是持槍鬧事?還是廠房爆炸了?」
陳警官雙手握著方向盤,視線盯著前方漆黑的道路,喉結滾動,聲音有些發啞:「說不清,剛才報警電話里的動靜……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MC廠區那邊,出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很可怕?」
「那到底是什麼?」
陳警官沉默兩秒,耳邊似乎還迴蕩著電話里那詭異的非人低吼。
他臉色凝重,開口說道:「我也說不上來,像是……某種未知的詭異情況。」
話音落下,他抬手摸出隨車備用口罩,遞向后座:「都把口罩戴上,全副戴好,我不是開玩笑的。」
三人雖滿心疑惑,半信半疑,老老實實戴上口罩。
警車一路狂飆,幾分鐘便抵達西北MC廠區大門口。
夜幕之下,偌大的廠區燈火通明,廠房燈光慘白刺眼,將整片園區照得透亮,卻照不進瀰漫的死寂與詭異。
原本常開的廠區大鐵門,此刻緊緊閉合,門板厚重冰冷,封住了入口。
整片廠區安靜得可怕,沒有往日下班的喧鬧,只剩下斷斷續續、毛骨悚然的動靜,從鐵門縫隙里不斷滲透出來。
「救命!有沒得人!救命啊!」
絕望的嘶吼急促,剛響起半截就突然掐斷。
緊接著就是沉悶的碰撞聲、僵硬的踏步聲,混雜著怪異低沉的嗬嗬低吼。
下一秒,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撕裂夜色,轉瞬戛然而止。
溫熱的猩紅液體,順著冰冷的鐵門縫隙,緩緩流淌而出,在地面蜿蜒開細細的血痕,讓人觸目驚心。
四名警察看到這幅畫面,渾身汗毛盡數豎起。
一名輔警攥緊手裡的警棍,壓下心底的恐懼,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扒開鐵門檢視內部情況。
「別開!」
陳警官猛地伸手將人拽回,快步上前,俯身湊近門縫朝內望去。
僅僅一眼,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門內的景象,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遍地狼藉,血跡斑駁,無數臉色慘白、動作僵硬的人影,漫無目的地在廠區內遊蕩、徘徊。
它們沒有奔跑,四肢擺動機械又笨拙,卻追著逃竄的活人,一旦追上,便是無情的撲咬撕扯。
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裡面情況已經失控,絕對不是我們能處理的。」
陳警官強行壓下心底的震顫,迅速冷靜下來,「先別貿然進門,立刻上報市局,等待支援,再想辦法救人。」
另外三人看著門縫滲出的鮮血,聽著裡面斷斷續續的慘叫與低吼,早已心生懼意,紛紛重重點頭。
陳警官立刻撥通市呼叫中心緊急電話,語速急促卻條理清晰:「市局指揮中心,城郊西北MC廠區出現重大異常事故!現場大量人員失控發狂、互相攻擊,已出現大量傷亡,情況極度兇險,請求緊急武裝支援!」
簡短匯報完畢,結束通話電話,陳警官沉聲開口:「走,去側邊伸縮門,那邊縫隙大,能看清全貌,也方便接應倖存者。」
四人手持防暴盾牌、警棍,快步繞到廠區側門。
電動伸縮門緊緊閉合,通透的門體結構,讓廠區內的煉獄景象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四人眼前。
燈光下,一幕幕驚悚畫面直擊眼底。
無數皮膚慘白的畸變體,邁著僵硬滯澀的步伐,在廠區內四處遊蕩搜尋。
它們動作不快,卻不知疲憊、不知疼痛,追逐著每一個鮮活的活人。
奔跑、哭喊、摔倒、撕扯。
絕望的求救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廠區里反覆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救命!公安,救命!」
幾名滿臉驚恐的工人,拼盡全力衝破畸變體的圍堵,跌跌撞撞朝著伸縮門方向狂奔,眼神里滿是求生的渴望。
看著近在咫尺的倖存者,陳警官沒有猶豫,立刻上前解鎖,將電動伸縮門拉開一道一米多寬的縫隙。
「快!出來!」
幾名工人連滾帶爬衝出大門,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終於繃不住,涕淚橫流。
可就在這時,兩道僵硬的慘白人影,循著動靜緩緩遊蕩過來,盯住了門口的活人。
是兩具【畸變體】。
四名警員繃緊神經,彼此快速對視一眼,迅速分工站位。
「兩人一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