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幾名隊員藉著趕路的間隙,低聲閒談磨合,消解長途趕路的沉悶。
眾人都身著灰黑色作戰服,部分人把戰術頭盔擱在腿邊,口鼻掛著半卸下來的過濾口罩,肩側掛帶、彈匣包、工具掛袋排布整齊。
金髮【莉莉絲】身形嬌小,眉眼精緻靈動,一頭淺金色短髮柔順利落,一雙澄澈的眼眸透著機靈。
她是隊內專屬無人機操控與機甲輔助專員,指尖常年與精密器械為伴,性子活潑鬆弛,是隊內為數不多的活躍氣氛擔當。
她靠在車窗邊,輕聲開口搭話:「大壯老哥,這次外勤結束,回去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練器械?你重火力雖然猛,但近身靈活性差了點,遇到高階靈巧畸變體很容易吃虧。」
大壯聞言憨厚一笑:「我這輩子就是扛重機槍、噴火器的命,近身靈活的活兒靠你們年輕人。不過這次咱們隊新來的大山哥,那是真的離譜。」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全程沉默靜坐的秦川,眼底滿是敬佩,主動給另外兩名隊友科普:「你們是沒親眼看見,大山哥有一手絕活,叫彈指神通。昨天午休在宿舍樓下,一枚小彈珠,直接打穿半人厚的實心混凝土預製塊,比常規狙擊子彈還猛。」
此話一出,車廂內另外兩名隊員來了興致。
身形利落、身手敏捷的【鏡花】握著方向盤,頭上扣著啞光戰術頭盔,口罩推至下頜位置,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秦川一眼。
她好奇問道:「彈珠擊穿混凝土預製塊?大壯,你是不是誇張了?普通制式狙擊槍正面擊穿這種高密度實心建材,都會損耗動能、留下凹坑,一枚小小的彈珠純人力擊穿,不符合物理邏輯。」
莉莉絲也連連點頭:「大壯老哥,你該不會是說笑吧。」
兩人語氣輕鬆,沒有惡意,純粹是基於專業認知的質疑。
「我親眼所見,雲峰、布魯斯也全程看著,絕對沒有半點誇張!」
鏡花微微搖頭,沒有繼續爭辯。
秦川全程靠在座椅上,身上全套作戰服穿戴完畢,戰術頭盔放在身側,過濾口罩懸於頸間,姿態鬆弛淡然,聞言既不辯解、也不演示,只是安靜聽著幾人閒談。
空白的記憶讓他不喜多言,也無需刻意證明自己,實力從不在口舌,戰場之上自有分曉。
車輛持續勻速前行,沿途荒蕪景象層層遞進,愈發死寂荒涼。
越靠近臨水城核心區域,空氣中的壓抑感便愈發濃重,風裡裹挾著淡淡的腐朽腥氣,混雜著廢墟塵土的味道,是疫區獨有的沉悶氣息。
上午8:15分,車隊正式抵達臨水城城區外圍。
抬眼望去,整座城池淪為廢土死城。
高聳的城區圍牆大面積坍塌斷裂,出入口封堵破損,無人修繕。
城內高樓半數傾斜垮塌,玻璃幕牆盡數碎裂脫落,外露的鋼筋骨架鏽蝕發黑,如同一隻只枯死的巨型骸骨,猙獰佇立在灰濛濛的天色之下。
街道完全被廢墟碎石、廢棄車輛、斷裂建材封堵,原本規整的城市路網消失。
路面覆蓋著一層厚重的黑色積塵,是孽元孢子長期沉降堆積形成的疫區塵層,一腳踩上去便是厚厚的腳印,塵土飛揚。
沿街商鋪、寫字樓、居民區盡數損毀,門窗腐朽脫落。
零星可見人類倉促撤離的痕跡,散落的揹包、破損的衣物、丟棄的生活用品,無聲訴說著災變來臨時的慌亂與絕望。
整片城區安靜得可怕,沒有活人的氣息,沒有鳥獸的蹤跡,只有穿城而過的陰風,在斷壁殘垣間穿梭嗚咽,捲起漫天塵土,蕭瑟又陰森。
「全員準備!」
劉隊的聲音透過車載對講機清晰響起,語氣嚴肅鄭重,「抵達臨水城疫區外圍,即刻執行阻斷劑注射,全員依次注射,杜絕遺漏。八小時防護時效內,依舊不可放鬆警惕,高危區域孢子濃度會疊加累積,務必謹慎行動。」
包括隊長在內的九名隊員,紛紛戴好過濾口罩,拿過擱放一旁的戰術頭盔抱在懷中,依次取出貼身存放的阻斷劑,熟練撕開針劑封口,對準小臂外側血管快速注射。
其實,秦川體內已經有抗體,他注射與不注射,都一樣,只是他已經沒有這段記憶。
淡藍色的澄澈液體緩緩推入體內,微涼的藥液順著血管蔓延全身,肌膚表層泛起一層極淡的微涼觸感,原本呼吸間裹挾的沉悶腥腐氣息,被無形隔絕,呼吸道的滯澀感盡數消散。
秦川跟著眾人同步完成注射,細微的藥液觸感清晰傳來,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只覺得周身緊繃的神經微微鬆弛,隔絕了外界孢子的潛在侵蝕。
注射完畢,車隊重新啟動,緩緩駛入城區內部,沿著被廢墟擠占的狹窄可通行路面,緩慢向內縱深推進。
城內視野昏暗壓抑,漫天灰濛濛的雲層遮蔽天光,陽光難以穿透厚重的霧靄,整座城池籠罩在暗沉的陰影之下。
斷壁殘垣層層交錯,遮擋大部分視野,街道兩側的廢墟縫隙、倒塌的牆體後方、廢棄商鋪深處,隨處可見深淺不一的黑影,每一處陰影里,都可能藏匿著蟄伏待機的畸變體。
車輛行駛數條街區後,一棟體量龐大的三層商超建築出現在視野正前方。
這是災變前的大型連鎖生活超市,外立面玻璃幕牆大面積碎裂脫落,招牌鏽蝕發黑、殘缺不全,大半字型脫落遺失,僅剩殘破的框架懸空佇立。
商超正門被人為推開,門口散落著一些腳印、包裝袋、空水桶,地面有新鮮的翻動痕跡,明顯有民間【拾荒者】來過此處搜尋物資。
但商超體量大、儲物空間充足,底層倉庫、三層貨架囤積的物資數量龐大,零散拾荒者單次根本無法搬空,依舊留存著大量可回收的糧食、淡水與生活耗材,也是本次城獵任務的核心目標點位。
「全員下車,就地整隊!」
車隊穩穩停穩,劉隊率先推門下車,落地後快速掃視四周環境,目光掃過商超周邊的廢墟陰影、破損牆體與地面痕跡,快速排查外圍潛在風險,確認暫時無畸變體異動。
八名隊員依次有序下車,迅速戴好戰術頭盔,扣緊口罩,整理身上作戰服的掛載,除錯槍械、開啟戰術燈光、連通全員對講機,進入作戰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