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陸總！」
王主管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我保證，嚴格落實您的指示！」
結束通話通訊，陸遠征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檔案，卻再也看不進一個字。
一個不聽話的棋子，留著也是礙眼。
既然不懂得感恩，那就讓他去死好了。
......
劉隊失魂落魄地走在返回兵營的路上。
清晨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沒有帶來一絲暖意。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陸遠征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王主管那充滿嘲諷的譏笑，像兩把鈍刀子，在他心裡來回地割。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笑話。
為了給兄弟們爭一口氣，結果碰了一鼻子灰，還差點把隊長的位置都給丟了。
回到外勤兵營的宿舍樓下，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牆邊抽菸的大壯和雲峰。
大壯眼尖，老遠就看到了劉隊那副丟了魂一樣的表情，連忙掐了煙迎了上去。
「怎麼啦，劉隊？」
大壯咧著嘴，大大咧咧地問道，「瞧你這模樣，跟失戀了似的。被哪個姑娘給甩了？」
劉隊抬起頭，扯了扯嘴角，卻擠不出一個笑容。
他抬手摘下頭上的作訓帽，露出被汗水浸濕的頭髮，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對不住大家了。」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疲憊和無力，「東西……沒爭取到。」
「啥東西啊？」
大壯撓了撓他那顆鋥亮的光頭，一臉不解。
雲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看出了劉隊情緒不對，不僅僅是沒爭取到東西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旁邊傳來：「是強化藥劑的事情嗎？」
鏡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她抱著雙臂，靜靜地看著劉隊。
劉隊抬頭看了她一眼，苦澀地點了點頭：「是啊。我去找了陸總，跟他……吵了一架。差點被他當場免職了。」
「什麼？！」
大壯一聽，眼睛都瞪圓了，「你去找陸總了？還跟他吵起來了？」
雲峰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周圍路過的幾個其他小隊的隊員，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陸遠征在光輝城就是天，誰敢去觸他的霉頭？
劉隊這簡直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啊。
一時間，所有人看著劉隊的眼神都變了。
這個平時不苟言笑，嚴格得近乎苛刻的隊長，為了給他們這幫手下爭福利，竟然敢硬剛庇護所的二把手。
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這份心，這份膽氣，足以讓所有人打心底里佩服。
「操！那幫孫子，真他媽不是東西！」
大壯忍不住罵了一句，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咱們兄弟拿命在外面拼，他們倒好，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連根毛都不分給咱們！」
「小聲點！」
劉隊皺眉喝止了他，但語氣里卻沒有多少責備的意味。
大壯大大咧咧地說道，「沒得到就沒得到唄，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幾支破藥劑嗎？咱們隊伍現在可是有【大山哥】在，那可比什麼強化藥劑厲害一百倍！有大山哥在，咱們照樣是光輝城最牛逼的小隊！」
他這話一出口，屋裡的氣氛頓時一松。
鏡花從不遠處走來，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看了一眼大壯，心裡暗道：這木魚腦袋，有時候還真挺會說話的。
鏡花點了點頭，走上前，聲音清冷而堅定：「是啊，隊長。大壯說得對。有沒有藥劑，我們都不在乎。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城獵者小隊就散不了。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劉隊的臉上。
「大山哥的存在，比任何戰略資源都重要。」
劉隊抬起頭，看著隊員們臉上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心裡的陰霾驅散了不少。
是啊，自己手下還有這麼一幫過命的兄弟，還有一個像秦川那樣的超級王牌，自己還有什麼好頹廢的？
「隊長，你也別太往心裡去了。」
雲峰也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沉靜，「陸遠征那種人，咱們惹不起，但也沒必要為了他生氣。不值得。」
劉隊緩緩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大壯的肩膀，又看了看鏡花和雲峰，眼眶有些發熱：「好兄弟！是我鑽牛角尖了。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以後誰也別再提！」
他心裡打定了主意，既然上層靠不住，那他就帶著這幫兄弟，自己殺出一條血路來！
然而，事情並沒有像他想的那麼簡單就過去。
.......
下午，當王主管派人送來新的任務指令時，整個城獵者小隊都炸了。
「五倍？！」
大壯看著任務清單上那個刺眼的數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媽的，這是把咱們當驢使喚呢？！」
任務清單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本周外勤任務，物資徵集量，在原有基礎上，翻五倍。
並且，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備註：一次未完成，全域通報批評；兩次未完成，扣除全隊當月所有軍餉及物資配給。
「這是想把我們往死里逼啊！」
雲峰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劉隊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手卻抖得厲害，這是陸遠征的報復，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報復。
那狗曰子的想用這種方式，逼死自己，逼散整個城獵者小隊。
「隊長，這任務咱們不能接！」
大壯吼道，「接了就是死路一條！五倍的量，怎麼可能完成？臨江城那鬼地方，咱們上次去差點就回不來了！現在再去，還要求五倍的量，這不是明擺著讓我們去送死嗎？」
「不接，又能怎麼樣？」
鏡花的聲音很冷，「違抗軍令，他正好有藉口把我們全隊就地解散，甚至關進禁閉室。到時候，我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接，是九死一生。
不接，是十死無生。
陸遠征這一招，太狠了。
劉隊站在原地，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窗外那些來來往往、臉上掛著麻木表情的倖存者，又想了想自己手下這幫年輕的隊員，一股巨大的壓力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這個隊長，接下來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