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上的紅點在肉眼可見地消退。那些密密麻麻的光斑被一片一片地抹去，像橡皮擦過黑板。
張嘯的機甲編隊在城外五公里空域來回穿梭，粒子炮精準點射那些試圖從側翼迂迴的高階畸變體。每一次開火，都會帶走一隻四階轟畸獸或者三階巨型畸變體。
「張隊，三點鐘方向，兩隻盾山獸！」一名隊員報告。
「集火左側那隻，打甲殼連線處。」
四道粒子束交叉射出，精準命中盾山獸背甲與頸部的薄弱縫隙。
高溫束灌入體內，巨獸的六條節肢猛地痙攣，龐大的身軀轟然側倒。
作戰指揮部的通訊頻道里，突然插進來一個聲音。情報分析官的語氣急促：「高能熱源標記！座標XXX-XXX！疑似七階畸變體，【穹墟母尊】！」
全場安靜了一秒。
徐署長立刻開口：「確認位置，實施溫壓打擊。」
「收到！」轟炸機編隊接到指令，兩架【轟H66】調整航向，朝著目標座標飛去。
彈倉開啟，兩枚大當量溫壓彈依次投放。
五秒後，地面騰起一團巨大的橙白色火球。爆炸的衝擊波肉眼可見地向外擴散，將方圓三百米內的一切夷為平地。高溫燃燒區內，連金屬殘骸都被烤得變了形。
「命中！目標區域溫度超過兩千度！」
「再來一輪。」徐署長說。
第二輪溫壓彈落下。更大的火球在同一位置炸開，連續的高溫覆蓋讓地表都變成了玻璃態。
「目標熱源訊號……消失。」
指揮部內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七階滅城級畸變體，就這麼被溫壓彈燒成了渣？
但徐署長的表情沒有放鬆。
幾乎同時，另一條資訊插入：「前方空域，發現八階【蒼穹馱母獸】！火控雷達已鎖定！」
「立即發射空空飛彈。」徐署長的聲音沒有半點猶豫。
三架殲GH16戰鬥機接到指令，機翼下的空空飛彈同時點火脫離，拖著白色尾煙，朝著高空那個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直撲而去。
飛彈命中。
三團火球在蒼穹馱母獸的側翼炸開，巨大的肉翼被炸出兩個冒著黑煙的窟窿。它發出一聲低沉到大地都在顫的嘶吼，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飛行姿態出現了明顯的傾斜。
「命中！目標受損！繼續打擊！」
「補射兩枚！」
又是兩枚飛彈升空，追擊。
徐署長站在大屏前，看著螢幕上的戰場畫面。
第二輪進攻，人類再次占了上風。
但他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
心裡那股不踏實感越來越重。
【孽元生態】不是無腦怪物。它們有組織，有策略，有電子戰能力。第一輪進攻用八百萬低階當炮灰試探火力，第二輪讓高階出場，結果還是被壓制。
如果只有這點本事，它們為什麼要發動這場戰爭？
【徐署長】太清楚孽元生態的狡猾了。MC廠房的封鎖失敗，臨安城的封鎖失敗，每一次人類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都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它們一定還有後手。
通訊頻道里，前線飛行員的聲音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輕鬆。
「哈哈哈，爽啊！全都給我溫壓了一遍，我聞到了一股燒烤的味道！」
「一會兒咱們整一箱啤酒，就在下面戰場，就地取材，開個派對怎麼樣？」
「我屮，烤畸變體肉？還是留給你們吃吧，我怕吃完長眼球。」
「哈哈哈！」頻道里笑聲一片。
徐署長聽著這些聲音，心底的不安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重了。
太順了，這一切都太順了。
.......
城外戰場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曙光城的全部家底，在今晚毫無保留地展示了出來。
除了核彈之外，人類所有的高科技武器全部投入了戰場。主要是【核彈】對孽元生態會提供輻射能量加速它們進化。
溫壓彈，將一切含氧空間轉化為死域。
鑽地彈，穿透十幾米厚的泥土層和混凝土樓板，將藏在地下的菌絲節點和孵化巢穴炸成粉碎。
子母彈，一顆母彈在空中裂開，釋放數百枚子彈藥，覆蓋面積超過一個足球場，對密集叢集的低階畸變體殺傷效率拉滿。
電磁軌道炮，城市中心那門巨大的傢伙，每一次開火都伴隨著整座城市燈光的短暫閃爍。超高速彈丸以七倍音速出膛，打中什麼，什麼就不存在了。
天穹鐳射陣列，覆蓋城市上空的最後一道防線，精準攔截一切空中威脅。
蒼翼-Ⅲ型機甲，人類最強的單兵作戰平台，空地海全域適配。
這些才是人類真正的底牌！
兩個多月以來，所有人都在質疑：人類還能撐多久？畸變體越來越強，越來越多，是不是遲早有一天會被淹沒？
今晚的戰場，給出了答案。
碳基文明幾千年的軍事科技積累，不是鬧著玩的。
火藥、炸藥、飛彈、鐳射、電磁、核物理。每一項技術都是人類智慧的結晶。畸變體再能進化，再能復活，也扛不住持續不斷的高溫、高壓、高速動能打擊。
第二輪攻勢被全面壓制。
大屏上的紅點再次歸於稀疏，戰場上的爆炸聲也漸漸稀落下來。
通訊頻道里的氣氛越來越鬆弛。
「報告，西北方向已無成規模目標，坦克陣地申請轉入待命。」
「空域清朗，無人機編隊剩餘彈藥不足百分之三十，申請返航補給。」
「轟炸機編隊燃油告急，請求降落休整。」
一條條請求匯入指揮部，助理拿著平板終端看向徐署長，等待批示。
徐署長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大屏，盯著那些幾乎消失殆盡的紅點，盯著角落裡幾個偶爾閃爍的微弱訊號。
心裡那根弦繃得死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戰鬥即將結束的時候，大屏畫面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訊號干擾那種雪花跳動，是整個畫面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暗了零點幾秒，然後恢復。
通訊參謀還沒來得及報告異常，一名技術軍官突然從座位上彈起來，聲音尖銳：「軍用光纜主幹線！資料流量出現異常峰值！有不明來源的資料包在進入我們的網路！」
徐署長猛地轉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