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隊在頻道里聽到這話，心裡一緊。他調出編隊資料看了一眼——脫隊的是GH-22號機甲。
大山。
「是我們的人。」劉隊回了一句，語氣平靜。
「那個人在幹什麼？用光刀衝進獸潮里？」曙光城隊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解和震驚，「這是自殺吧？」
大壯立刻在頻道里插嘴：「哦，我那兄弟晚上忘了沐浴，想去獸潮堆里洗個澡而已。」
頻道里沉默了兩秒。
幾個聽到這話的曙光城隊員嘴角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來。主要是現在的環境，看著城外黑壓壓的獸潮和城內到處冒煙的廢墟，實在讓人笑不起來。
但當他們的目光追隨那台機甲的行動軌跡時，所有的困惑和嘲諷都變成了呆滯。
GH-22號機甲沖入獸潮的方式，和他們認知中的所有機甲作戰模式完全不同。
它沒有像正常機甲那樣笨重遲滯地移動，沒有那種明顯的機械頓挫感。
它的動作流暢得像一名九段刀客。光刀橫掃，一道淡藍色的弧線划過，面前五隻一階畸變體同時被齊腰切斷。
上半身還沒落地，機甲已經向前突進三米，光刀反手上挑，將一隻躍起撲來的利爪畸變體從胯部劈到頭頂。
每一個動作，都帶走數隻畸變體。
沒有停頓，沒有猶豫，沒有任何冗餘的試探或者調整。就像一個人在割麥子，鐮刀揮出去，一片倒下，再揮出去，又一片倒下。
速度快得離譜。
曙光城機甲編隊的隊員們呆呆看著GH-22號在獸潮中橫衝直撞的畫面，一時間集體失語。
這台機甲的響應速度，遠超他們見過的任何駕駛員。
一般的機甲動作，多少都會有零點幾秒的延遲——大腦發出訊號，神經鏈路傳輸，機甲執行，這中間必然存在微小的時間差。
但GH-22號完全沒有。
它的動作和一個四階進化者的肉身反應速度完全同步。想到就做到，念頭一閃，光刀已經到位。
「這……」一名曙光城隊員咽了口唾沫，「這人同步率得多少啊？」
沒人能回答他。
秦川在獸潮中殺得暢快，機甲的感覺比他想像中好太多了。
腦機融合系統完美匹配了他的四階進化者體質，每一個念頭都能被機甲零延遲地執行。揮刀的力道、轉身的角度、突進的方向，全部跟著他的本能走。
光刀劈下，五隻一階畸變體被從肩膀到腰部整齊切開，粉色汁液濺在機甲小臂的裝甲上，順著金屬紋路滑落。
秦川沒有停，腳下一蹬，推進器短暫點火，機甲騰空躍過一片密集的畸變體群，落地瞬間光刀橫掃一百八十度，身周三米範圍內所有站立的東西全部齊膝斷裂。
他的戰鬥方式和其他機甲駕駛員完全不同。
其他人用機甲，本質上還是在【操控】一台機器。
哪怕腦機融合再好，潛意識裡也會把機甲當作工具，每個動作之間都會有微妙的確認環節：我要舉手，手舉起來了，好，接下來我要劈砍。
秦川沒有這個過程。
機甲就是他的身體。光刀就是他的手臂延伸。
他不需要確認任何事情，身體的本能反應直接轉化為機甲動作，中間沒有任何思維參與的餘地。
這就是99.6%同步率的恐怖之處。
一隻三階巨型畸變體從側面撲過來，四五米高的臃腫軀體帶著巨大的衝撞力。
秦川沒有回頭。
他的機甲向左側踏出半步，身體微微一轉，光刀從下往上挑起，刺入巨型畸變體的腹部，然後順勢向上一划。
整隻三階畸變體從肚子到腦袋被筆直地剖開，兩半軀體朝兩側倒下，內臟和粉色汁液傾瀉一地。
前後不到兩秒。
城牆上方懸停的曙光城機甲隊員們，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了。
一名隊員喃喃自語：「這不是機甲戰鬥……這是肉搏格鬥。他把十米高的機甲當成了自己的肉身在打……」
頻道里傳來劉隊的聲音：「大家注意，不要誤傷隊友！」
「是！」
其他五台光輝城機甲繼續守在豁口兩側，用遠端火力壓制。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時不時飄向那台在獸潮深處縱橫的GH-22號。
它就像一台移動的絞肉機。
從地面殺到半空，推進器點火躍起，光刀在空中旋轉揮斬，將幾隻俯衝的翼膜畸變體和烏賊子體一刀兩斷。
落地後繼續向前推進，每一步踏出都伴隨著數具畸變體殘骸墜落。
哪裡的畸變體最密集，它就殺向哪裡。哪裡的壓力最大，它就出現在哪裡。
比任何熱武器都高效。
火炮有冷卻時間，飛彈有發射間隔，機槍有彈藥上限。但光刀沒有。只要駕駛員的體力不垮，它就能一直揮下去。
而秦川，是四階進化者。
他的體力，幾乎沒有上限。
鏡花在城牆豁口邊緣看著秦川的戰鬥畫面，手握操控光刀的意識指令微微顫動。
她忽然覺得自己手裡的火炮很蠢。
打一炮，等三秒冷卻，再打一炮。效率遠不如直接衝上去砍。大山一個人在下面殺的速度，比她打了十多分鐘的遠端火力還快。
鏡花猶豫了不到一秒，做出了決定。
她的機甲從豁口邊緣躍下，落在獸潮邊緣，腕部光刃彈出。
鏡花是特種兵出身，近身格鬥本就是她的強項。
機甲放大了她的力量和速度，光刀在她手中揮出利落的劈砍軌跡，雖然不如秦川那樣行雲流水，但也足夠高效。每一刀下去，至少一隻畸變體斷裂。
「鏡花姐也沖了！」大壯在頻道里喊了一聲。
米蘭迪看了兩秒，也跟著跳了下去。她的機甲比鏡花的更加激進，直接沖入一小群利爪畸變體中間，光刀大開大合地橫掃，動作粗放有力，風格和秦川的精準凌厲截然不同，但殺傷力同樣驚人。
「你們都瘋了！」劉隊在頻道里喊道。
「這樣殺得過癮！」鏡花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難得帶了一點溫度。
劉隊張了張嘴，想罵人，但看到三台機甲在獸潮中殺出的效率，又把話咽了回去。
確實比打遠端快。
他搖了搖頭，繼續和大壯、雲峰守住豁口兩側，遠端火力覆蓋，為沖在前面的三人清除側翼威脅。
張嘯的蒼翼-Ⅲ懸停在更高的位置，看著下方三台光輝城機甲在獸潮中近戰廝殺的場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種打法……非常規。
但效率確實高。
尤其是那台打頭陣的GH-22號，它的戰鬥風格讓張嘯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徒手能殺死四階轟畸獸的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機甲編號的來源標記——光輝城，城獵者小隊，GH-007。
【大山】。
張嘯嘴角微微一動，但什麼都沒說。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戰鬥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