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墟母尊丟失正中頭顱的一刻,三十米長的龐大軀體劇烈抽搐。
剩餘兩顆頭顱同時張開口器,一聲尖嘯撕裂空域,內里裹挾濃烈暴怒,響徹整片廢墟戰場。
刺耳的聲波震盪空氣,周遭碎石微微震顫,地面殘留的粉色絲線盡數紊亂抖動。
秦川壓下心底的悸動,剛將光刃從母體斷頸處抽離,穹墟母尊左側頭顱已然調轉角度,穩穩鎖定他的機甲。
這顆頭顱沒有蓄力孽元吐息,口腔深處翻湧蠕動,噴出萬千細密粉色絲線,鋪展成網,朝著機甲纏繞籠罩,絲線帶著微弱的孽元螢光,在空中飛速交織,封堵所有避讓方位。
秦川即刻啟動推進器後撤,可絲線蔓延速度與覆蓋範圍遠超預判。
數十根絲線精準纏上機甲左臂、左腿關節,隨即收緊鎖死。
機甲液壓系統傳出過載嘶鳴,四肢活動鏈路受限,左臂與左腿的可動範圍壓縮至三成,機身平衡資料快速下墜,操控面板跳出一連串黃色故障提示。
「屮。」
秦川低罵一聲,抬手揮刃斬向纏來的絲線,心神快速下沉。
等離子刃口划過,數根絲線應聲斷裂,可新的絲線源源不斷補位,密度愈發驚人。
左側頭顱持續噴射,不曾停歇,層層絲線堆疊,牢牢捆鎖機甲肢體。
趁秦川被絲線牽制的間隙,穹墟母尊右側頭顱完成蓄能鎖定,口腔內里紅光隱隱涌動。
轟!
孽元吐息近距離爆發,正中機甲正面胸甲。
零緩衝直面全額衝擊,沒有任何周旋餘地。
灼熱能量灌入機甲胸腔,硬化裝甲向內凹陷變形,駕駛艙框架遍布細密裂紋,金屬崩裂聲接連響起。
秦川身軀被安全帶牢牢固定,胸腔承受巨力碾壓,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他咬牙強忍,將翻湧的血氣硬生生咽回腹中,五臟六腑皆傳來震顫的鈍痛,視野短暫發白。
狂暴的推送力帶著殘破機甲倒飛數十米,狠狠撞穿一堵殘存牆體。
磚石碎屑層層墜落,將機甲半埋在廢墟之中。
機載系統警報持續鳴響,尖銳的電子音不絕於耳,紅色警示條目鋪滿視野面板。
胸甲破損百分之七十八,左臂關節鎖死,左腿推進器停轉失效,肩部火炮供能管線斷裂泄露。
整台機甲戰力近乎透支,多處核心部件癱瘓,已然失去大半作戰能力。
秦川操控機甲從廢墟堆里撐起身軀,整機動作僵硬遲緩。
神經鏈路依舊通暢,但硬體損傷嚴重,每一次操控指令都會出現延遲卡頓,機身反應愈發遲鈍。
穹墟母尊並未停手。
正中頭顱隕落讓它完全喪失復生能力,但本體作戰戰力絲毫未減。
六根巨臂盡數舒展,龐大軀體穩步壓近,殺機沉沉,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塵土翻湧,壓迫感層層逼近。
周邊殘存的十餘只轟畸獸,已然收攏包圍圈。
一隻只巨鉗完成蓄力姿態,靜靜等候進攻時機,死寂的氛圍籠罩全場。
秦川快速掃視四方,心底瞭然局勢。
正面是穹墟母尊坐鎮封堵,左右兩側被轟畸獸群鎖死,後方四隻盾山獸展開背甲,築起密不透風的活體壁壘。
百米範圍的合圍圈,沒有任何突圍縫隙。
他清楚,這台殘破機甲撐不住新一輪攻勢。
可轉念一想,張嘯已經成功撤離,所有負傷機甲隊員盡數脫出戰場。
他拖死穹墟母尊的復生節奏,為主力撤退爭取了充足時間。
夠了。
秦川眼底凝起韌勁,心神篤定,再無半分遺憾。
「那就戰至最後。」
他抬手舉起僅剩的可用光刃,操控殘破機甲,沖向距離最近的兩隻轟畸獸。
既然無法斬殺母體,便先清掃外圍火力,削減自身承壓。
左腿推進器失效,機甲失去平衡,僅靠右單側推進維持機動。
速度大幅折損,操控難度成倍提升。
秦川憑藉極致的操控經驗,貼地低空突進,光刃斜劈向第一隻轟畸獸的巨鉗根部。
刃口切入角質層,卻因能量儲備不足,沒能一氣斬斷,卡在骨質夾層之中。
秦川咬緊牙關,強行加壓輸出,機甲右臂液壓系統觸發過載預警,震顫不止。
他硬生生發力切斷最後一截骨質,巨鉗脫落墜地。
下一秒,第二隻轟畸獸的角質彈已然抵近。
秦川無力完整閃避。
嘭!
彈體精準命中機甲右肩,整塊肩甲炸裂脫落,內部精密機械結構裸露在外。
右臂動力輸出暴跌五成,握持光刃的力道大幅削弱,光刃光芒隨之黯淡。
未等他調整姿態,第三、第四隻轟畸獸同步開火,兩枚角質彈左右夾擊。
秦川緊急啟動右側推進器橫移規避,躲開左側攻擊,右側彈體擦過腰側,刮落整塊側甲板,機身破損再度加劇。
視野面板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色告警,層層堆疊,早已看不清具體故障資料。
整機損毀程度,早已逾越安全閾值。
穹墟母尊的壓迫感持續逼近,六根巨臂全方位伸展,配合密集絲線封鎖所有閃避路徑,完全鎖死秦川的活動空間。
兩根左側巨臂橫向橫掃而來,帶著厚重的破風聲響。
秦川點火後仰,勉強從巨臂下方掠過。
機甲左腳關節卻在姿態切換中完全卡死,落地腳步踉蹌,出現一瞬遲滯。
這片刻破綻,被緊隨而至的右側巨臂精準捕捉。
嘭!
厚重巨臂拍擊在機甲側身,巨大力道將機甲抽飛出去。
機身在空中翻滾兩圈,重重砸落在碎石廢墟之上。
駕駛艙內,安全帶勒得肩頭皮肉發緊,秦川頭部撞上側壁緩衝墊,眼前陣陣發黑。
嘴角溢位溫熱的咸腥血氣。
他強撐意識想要起身,抬手操控光刃,右臂液壓系統只傳出一陣無力的嗡鳴,沒有任何動作響應。
右臂,完全癱瘓。
秦川粗重喘息,望著滿屏告警提示。
此刻機甲僅剩右腿推進器與軀幹核心框架勉強運作,所有攻擊武器盡數失靈。
穹墟母尊的龐大身影籠罩而下,遮蓋頭頂星光。
六隻暗紅豎瞳居高臨下,凝視殘破的機甲軀體。
嘴縫滲出的粉色粘液,一滴滴落在機甲面罩上,黏膩冰冷。
它緩緩抬起一根巨臂,動作緩慢而霸道,封死所有求生可能。
秦川盯著那道壓落的黑影,心神清明。
今日已然無路可走。
嘭!!
巨掌轟然拍落,精準砸在機甲胸腔位置。
本就塌陷破損的胸甲瞬間崩碎,駕駛艙框架被巨力撕裂炸開,金屬碎片四散飛濺。
秦川的軀體從破碎座艙中甩出,翻滾落在滿地碎石與機甲殘骸之間,渾身沾滿塵土與細碎金屬渣。
額頭傷口滲出鮮血,順著眉骨滑落,酸澀眼帘。
血水混雜著畸變體粉色體液糊在面部,他抬手隨意抹過掌心,觸目皆是斑駁粉紅。
失去機甲隔絕防護,夜風灌入殘破座艙,刺骨寒意席捲全身,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清醒。
穹墟母尊兩顆頭顱同時低垂,左側頭顱的碩大眼珠停在十米開外,暗紅豎瞳微微收縮,鎖定地面孤身倒地的人類。
它沒有立刻發起擊殺動作,口鼻微微翕動,敏銳捕捉到這人類身上有一縷特殊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