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說，什麼秘密？」秦川開口問道。
狄南跪在碎石地上，額頭上的血漬混著灰塵，顯得狼狽。他飛快抬頭看了秦川一眼，又趕緊低下去。
「大哥，這裡不方便說。」狄南壓低嗓門，語速很快，「秘密就藏在我們村里。如果你放心的話，就把我的兄弟押在這裡，你跟我一起去。」
秦川打量了他幾秒。
六階感知全開，對方身上的氣息波動一清二楚。一個二階進化者，在他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就算有埋伏，他也不怕。
「那行，就這麼辦。」秦川點了頭。
劉隊從裝甲車旁走過來，低聲提醒：「萬事留個心眼，隨時電話聯絡。」
秦川點頭。
大壯站在重卡旁邊，一臉不放心：「山哥，要不我跟你一塊去？」
「不用。」秦川抬手制止，「你們在這看著這些人，我去看看就回來。」
大壯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他知道大山哥的脾氣，說不用就是真不用。
再說了，剛才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這些人在大山哥面前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鏡花站在第二輛重卡旁，看著秦川走向拾荒者的摩托車隊，嘴唇動了動，到底沒開口。
莉莉絲也抬頭看了一眼，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但她沒表現出來。
狄南爬起來，彎著腰跑到自己那輛摩托車旁邊，跨了上去。發動機打火，突突突地響了起來。
雖然秦川啟動戰甲之後，擁有飛行能力，但他還走到另一輛摩托車前，翻身跨上去，擰油門試了一下，車況還行。
兩輛摩托車一前一後駛離主路，拐入旁邊一條長滿雜草的泥土小路，往山里開去。
風裹著泥土味灌進口鼻，路面坑坑窪窪。
秦川的身體隨著摩托車的顛簸起伏，但他的核心穩得很，上半身幾乎不怎麼晃。
「距離多遠？」秦川問前面的狄南。
狄南回頭喊了一聲：「不遠，就前面的寨子，五公里左右！」
秦川沒再說話，目光掃過兩側的地形。
低矮的山丘連成一片，灌木叢和枯草覆蓋了大部分坡面，偶爾能看到幾棵被粉色苔蘚侵蝕過的死樹，樹幹上殘留著已經幹掉的粉色印記。
「你們躲在寨子裡，夜晚沒有畸變體過來襲擊嗎？」秦川壓著嗓門問。
狄南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那邊比較隱蔽，而且周圍人煙稀少，很少畸變體去那邊。」
秦川心裡琢磨了一下。人煙稀少的地方，畸變體確實會少一些。
這東西的行為邏輯偏向捕獵，有活人的地方聚集最多。偏遠山寨不引起注意，能存活下來有道理。
摩托車沿著山路顛了大概十多分鐘，路越來越窄，最後連路都算不上了，就是山坡上被人踩出來的一條土徑。
前面出現了一道石頭壘的矮牆，牆上搭著幾根木頭和鐵皮，勉強算是個大門。門口兩側的石頭上刻著幾道劃痕，看著像是路標記號。
狄南把摩托車停在矮牆外面，熄了火，回頭朝秦川招了招手：「到了，寨子口。剩下的路，得爬。」
秦川停好車，下來站在矮牆前面往上看。
山坡陡峭，一條木頭和繩子搭的簡易雲梯從腳下通往上方的平台。落差大概有二十多米，梯子歪歪扭扭的，看著不太結實。
秦川抓住梯子的橫檔試了試力度，木頭老舊但還能承重。
狄南已經開始往上爬了，手腳並用，速度不慢，看來爬慣了。
秦川跟在後面，幾步就追上了。他的手指扣住木檔的時候，能清楚感覺到木頭表面的紋路和濕氣。六階的身體，這點高度跟走台階沒區別。
兩人先後翻上平台。上面是一片不大的空地，幾間石頭和木板搭的簡易棚屋散落在周圍，看著破破爛爛的。地面上有灶台的痕跡，黑乎乎的柴灰堆在一旁，旁邊扔著幾個生鏽的鐵鍋。
沒有人。
「你的人呢？」秦川掃了一圈。
狄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都跟我下去了，只有接到指令的時候才回來。平時寨子裡沒人。」
秦川沒追問。他的感知能力籠罩著周圍兩百米的範圍，除了他和狄南，確實沒有其他人類的氣息。
但他注意到另一樣東西。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帶著甜膩的味道。很輕，普通人聞不到，但六階的嗅覺很敏銳。
這股味道，跟孽元孢子的氣息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更濃，更複雜，帶著某種生物體特有的資訊素殘留。
秦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還有多遠？」他問。
狄南指了指空地盡頭的山壁方向：「不遠了，就在前面的山洞裡。」
秦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山壁上有一處洞口。高差不多三米，寬兩米出頭，邊緣的岩石被風化得比較圓滑。洞口內側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洞口周圍的岩壁上，長著幾簇粉色苔蘚，顏色比普通的粉色苔蘚深了不少，接近暗紫。
秦川停在洞口前，沒有急著往裡走。他看著那些暗紫色的苔蘚，又聞了聞空氣里越來越濃的甜膩氣味。
「現在可以說，什麼秘密了嗎？」
狄南站在他旁邊，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山洞裡，有一隻祥瑞。」狄南說。
「祥瑞？」
「對。」狄南咽了口唾沫，「一隻很特殊的東西，不像普通畸變體。它有自己的意識，能交流，能說人話。只要為它辦事，它就能獎勵一枚進化晶體。服用之後，就可以提升自己的實力。」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就是靠這個，成為二階進化者的。」
秦川盯著他看了兩秒。
一個山洞裡的【祥瑞】能給出【進化晶體】？
半信半疑。
但他來都來了，總要看看。
「帶路。」
狄南轉身走進洞口，秦川跟在後面。
山洞高大約三米，寬度夠兩個人並排走。洞壁上的岩石表面濕漉漉的，腳踩上去偶爾會踢到鬆散的碎石。
秦川沒有打手電。六階的視力在弱光環境下也夠用，洞壁上那些暗紫色苔蘚散發著微弱螢光，勉強照出路來。
狄南走在前面，一開始步伐挺快。
山洞的走向基本是直線，微微向下傾斜。地面從碎石慢慢變成了濕滑的泥土，空氣越往裡走越悶，那股甜膩的味道也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