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的空間很大，穹頂少說有十幾米高。四周的岩壁全部被暗紫色苔蘚覆蓋，厚厚的一層，像掛滿了絨毛毯子。苔蘚上密布著細小的發光顆粒，微弱的紫光映照著整個空間，讓這裡帶上一種陰沉沉的色調。
溶洞中央的地面上，散落著大量骨骼殘骸。人骨、獸骨混在一起，有些已經發黃變脆，有些表面還殘留著沒有完全腐爛的肉絲。
空氣里的甜膩味道在這裡濃到了極致。
秦川的感知鎖定了溶洞正對面的一片陰影區域。
陰影里，一道窈窕的人影緩步走出。
秦川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一個女人的外形。
體態勻稱，腰身纖細，走路的姿態帶著某種天然的韻律感。冷白的皮膚在紫色光線下泛著冰涼的光澤。眉眼生得極好看，眼尾微微上挑，暗紅色的瞳孔懶洋洋地半眯著，嘴唇的顏色殷紅。
後背舒展著一對翅膀。半透明的翼面上布滿了繁複的紋路，邊緣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淡紫黑微光，輕輕扇動的時候沒有一點聲音。
通體是人類女子的模樣，看不到任何畸變體常見的猙獰獸化痕跡。
她懸浮在溶洞半空中，雙腳離地大約一米，翅膀輕扇維持著平衡。指尖泛著暗紫色的冷光，長發無風浮動。
秦川站在溶洞入口處，三米高的穹墟戰甲配上猙獰的面甲和肩刺，跟對面那個妖冶的人形畸變體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兩者之間的骨骸堆是分界線。
那個東西的眼球轉了轉，暗紅瞳孔打量著秦川身上的穹墟戰甲，目光在肩部的尖刺和胸口的角質紋路上停留了片刻。
「穹墟母尊的甲。」她開口了。
聲音跟剛才腦子裡聽到的一樣，低沉柔軟，但從外部傳來的時候，多了一層真實的震動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撥弄耳膜。
秦川沒有回答。
他在判斷對方的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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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氣息強度來看，這東西不弱。比那些四階五階的要強很多，至少是七階級別。
但跟穹墟母尊那種純粹碾壓型的物理怪物不同，這東西的氣息偏向某種精神類的波動，帶著很強的侵蝕性。
七階畸變體。
但路子跟穹墟母尊完全不同。
秦川開口：「你到底是人，還是畸變體？」
他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對方能說人話。畸變體裡能用人類語言交流的，他還是頭一次碰到。
那東西歪了歪頭，暗紅瞳孔里閃過一絲玩味。
「哦，這個我應該問你才對。」她的目光在穹墟戰甲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翹起來，「你到底是人，還是妖？」
秦川沒有繼續多問。
從剛才狄南的變形來看，這東西多半就是畸變體的一種。狄南是它培養出來的偽裝者，披著人皮替它辦事，替它把活人引到這個洞穴里來當食物。
地上那些【骨骸】，就是證明。
殺！
秦川殺心一起，推進體內的孽元之力，穹墟戰甲的關節咬合發出一連串的咔嗒咔嗒聲。他的雙腳猛然踩碎了腳下的幾根骨頭，整個人朝著對方射了出去。
速度太快了，溶洞裡的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
那隻妖的暗紅瞳孔終於變了。懶洋洋的神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猝不及防的收縮。
快！
她的翅膀猛然展開，身體急速後撤。指尖噴射出一團濃稠的暗紫色霧氣，迎著秦川的衝鋒路線擴散。
秦川一頭撞進了霧氣里。
紫霧貼上穹墟戰甲的表面，開始滲透。他能感覺到那些霧氣沿著甲殼的縫隙往裡鑽，試圖侵入他的皮膚。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一陣微弱的酥麻感從手臂蔓延開來。
精神干擾型的攻擊介質。
秦川心裡清楚。這東西的戰鬥方式不是物理搏殺，是精神滲透加蠱惑毒霧。
但他不怕。穹墟戰甲的角質外殼本身就是七階級別的生物裝甲，對孽元類的侵蝕有天然抗性。再加上他六階進化者的肉身，抗毒能力遠超常人。
紫霧擋不住他。
秦川穿過霧團，看到了對方的位置。
她退到了溶洞的另一端，翅膀大幅度扇動，身周捲起氣流漩渦。指尖凝聚出數道暗紫色的光刺，精準地朝秦川射來。
光刺打在穹墟戰甲的胸甲上，發出噼噼啪啪的碎裂聲，留下幾個淺淺的灼痕，但沒穿透。
秦川一拳轟過去。
拳頭帶著沉重的角質尖刺，空氣被擠壓得發出悶響。
她側身躲開了。身法靈巧，動作流暢，翅膀的每一次扇動都精準地調整著她的位置和角度。
「你的速度……不對。」她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帶著困惑，「你體內的能量等級，比穹墟母尊的甲殼還強？」
秦川沒答話。
他調整方向，再次沖了過去。這一次他沒用拳頭，而是五指張開，指尖的角質利甲在紫光下閃著暗沉的冷光。
五根手指划過空氣，留下五道殘影。
她再次閃避，但這次沒有完全躲開。秦川的指尖擦過了她的左翼邊緣，角質利甲切入半透明的翼面，撕出一道十幾厘米長的裂口。
一股暗紫色的液體從裂口處滲出，不是粉色的，是暗紫色。
「嘶~~」她發出一聲吸氣似的聲響，翅膀收攏了一半，飛行姿態明顯不穩了。
秦川沒給她喘息的時間。腳掌蹬地，追了上去。
溶洞裡的空間雖然大，但對於兩個高速運動的戰鬥體來說還是太小了。岩壁被氣流和衝擊波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暗紫色苔蘚被扯落一片片，在空中飄散。
秦川的戰術簡單粗暴。
對方是精神型畸變體，近戰能力偏弱。只要貼近了打，她就沒有優勢。那些蠱惑霧氣和精神攻擊在六階意識壁壘面前不起作用，光刺打不穿穹墟戰甲。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追上她，打到她。
第三次衝鋒。
這一次秦川變了路線。他沒有正面沖，而是先往左側跑了兩步，踩著溶洞岩壁借力彈射，從斜上方切入她的盲區。
翅膀受傷之後，她的左側機動性下降了。秦川從這個方向切入，她來不及轉身。
拳頭砸在了她的後背上。
穹墟戰甲的拳面帶著角質尖刺，重重地轟在她脊背中段的位置。
砰！
她的身體像被錘子敲中的釘子一樣往下栽，直直砸進了地面的骨骸堆里。碎骨四濺，揚起一陣灰塵。
秦川落在她上方三米的位置，冷冷地俯視著骨堆里掙扎的身影。
「區區人類……」她的聲音從骨堆下面傳出來，帶著憤怒和難以置信，「你怎麼可能……」
秦川沒等她說完。
他踏入骨堆，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