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和二少爺手裡都拿著一些瓶瓶罐罐,裡面裝著從不同位置收集到的清徹液體。
他們看到九小姐站在那裡觀戰,立刻快步湊了過來,大小姐壓低了聲音問道:「戰況如何?」
九小姐就簡單地複述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情,大小姐和二少爺大致上明白了。
現在場面上勢均力敵,甚至張陽青和暗天官已經有了微弱的優勢,但卯天官依舊有恃無恐,雙方都不急著亮出最後的底牌。
二少爺看著場中那頭正在以一敵二的巨象,眉頭微皺:「那個長鼻子的卯天官一直不著急露出底牌,我覺得一定是在等什麼東西,它可能還有後手沒亮出來。」
大小姐皺眉,否決到:「不對勁,我感覺不到卯天官的殺意,這就很奇怪,他只有戰鬥欲望。」
這是一種感覺,只有大小姐能夠讀懂的感覺。
看上去兇猛異常,但實際上,沒有真正想要殺死對方。
戰場核心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暗天官這次徹底學乖了,他知道再拖下去第一個倒下的一定是自己,所以不再掩飾,直接放出了自己的壓箱底底牌。
他在空中猛地收攏雙翼,整個人像是凝固在了半空中一樣靜止了一息。
然後他的雙眼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劇烈,像是兩顆太陽在他眼眶裡燃燒。
緊接著一波接一波的特殊能量從他的雙目中擴散出來,那種能量無聲無息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像是一陣一陣的潮水般衝擊著卯天官的靈魂核心。
這一招釋放的代價極大,暗天官的羽毛在飛速地脫落,他的體型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原本百米高的巨鳥此刻已經縮了將近四分之一,顯然是在用生命力強行激發這一擊。
卯天官在這波靈魂衝擊面前也沒有硬扛,它猛地仰頭髮出一聲巨吼。
那吼聲震得天地都在劇烈搖晃,整個舊約聖殿的空間都像是被擰成了一團,錯亂的波動從它體內擴散出來,和暗天官的金色光芒在空中對撞湮滅。
張陽青等得就是這一刻。他趁著雙方都在拼底牌、無暇顧及其他的時候,一個閃身衝到了大小姐身邊,把她手裡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拿走。
然後他找准了一個角度,手臂猛地一揮,那幾個裝滿清水的瓶子精準地砸在了卯天官龐大的身軀上。
瓶身碎裂,清澈的液體灑落在它的鱗甲表面,沿著紋路滲透進去。
卯天官一開始並沒有察覺什麼異樣,它還在全力應對暗天官的靈魂衝擊。
但沒過多久,它的力量開始以一種極其不正常的速度削弱下來,像是身體裡的許可權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抽走。
那些原本穩定流轉的黑氣變得斷斷續續,連那些纏繞在它身上的暗色紋路都開始暗淡消失。
暗天官立刻察覺到了這個變化。
他狂笑一聲,金色光芒爆發得更加猛烈:「原來如此!你們找到了許願池!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你死定了!你的許可權沒了!」
暗天官占據絕對上風,整個鳥身猛地俯衝而下,利爪和喙部同時出手,在卯天官那失去了許可權加持的身體上瘋狂撕扯。
象牙在暗天官的利爪下被一根根掰斷,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暗天官的爪子深深地抓進卯天官的頸側,撕開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染紅了整片廢墟。
卯天官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聲,龐大的身軀在暗天官的攻擊下不斷顫抖後退,最終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在了廢墟之中。
暗天官踩在它巨大的頭顱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對手。
他喘著粗氣,翅膀上的羽毛已經掉得稀稀落落,但他的眼神里全是壓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可是奇怪的一點,大家都發現了。
卯天官的臉上沒有怨恨,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淡淡的、讓人無法理解的欣慰。
它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暗天官看著它這副表情,眉頭微皺:「怎麼?死得這麼體面?我可以成全你,畢竟你也是一代強者。」
卯天官躺在地上,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臨死前那種氣息衰竭的沙啞:「看來,您忘了我。」
暗天官皺眉:「什麼意思?」
卯天官用盡最後的力氣,把體內的某樣東西緩緩幻化出來,那是一根暗金色的羽毛,羽軸粗壯,羽毛的邊緣泛著暗天官本族特有的紋路,和暗天官身上的羽毛極其相似。
暗天官看到那根羽毛的時候,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腦海里像是有什麼塵封已久的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他喃喃道:「你!你是那頭小象?」
卯天官一邊吐血一邊艱難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出現在一張猙獰的巨象臉上顯得有些怪異,但那種真誠卻無法偽裝:「當初沒有您的恩賜,我沒有今天這番成就,既然您已經回來了,那麼這裡還給您吧。」
幾百年前,暗天官還在這片區域叱吒風雲的時候,曾經在一場戰鬥中救過一頭無家可歸的小象,隨手賜予了它一些資源和功法。
那件事對暗天官來說不過是漫長歲月里無數件小事中的一件,他甚至早就忘了。
可那頭小象沒有忘,它靠著那些資源一路成長,從弱小到強大,從底層爬到頂端。
當暗天官被主母鎮壓、舊約聖殿群龍無首的時候,它站了出來,扛起了這片區域的秩序,以一個被恩人遺忘的身份,替他守了幾十年的家。
卯天官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它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已經開始失去了焦距,但它的目光依然落在暗天官身上,像是在等一個回應。
可這個時候,有個人已經等不了了。
張陽青從暗天官身後一個箭步沖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道殘影,他的目標極其明確,卯天官幻化出來的那根暗金色羽毛。
他一伸手,精準地抓住了那根羽毛,握在了手心裡。
暗天官身上那種剛剛平復下去的殺氣猛然爆發出來,他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那張粗獷的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猙獰,聲音低沉而憤怒:「你什麼意思!」
這,就是真正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