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露露完全是背對著秦驍然說話,這一切都太突然了,沒有任何心裡準備。
秦驍然直接愣在原地,腳步釘在了石板地上。
那語氣不像剛才那樣輕快俏皮,聲音很輕,像是隨口說出來的,又像是想了好久才從嘴裡漏出來的。
陳露露沒等他開口,繼續往前走,步子沒停:「好啦,開玩笑的啦,我才不會消失呢。」
秦驍然:「哎,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捉摸不透。」
可以說,秦驍然的情緒完全被帶動。
有句古話是這麼說的:可憐的湯姆,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要說帶動情緒,張陽青估計比陳露露更強,但陳露露這種忽冷忽熱、忽近忽遠的節奏,也確實讓秦驍然越來越摸不著頭腦,也越來越在意。
地下負二層停車場,許修和李司命完全是看張陽青的臉色。
因為他們三個沒有任何規則可以檢視,所以打法簡單到離譜:把詭異全部殺光。
也就是秦驍然想做卻沒有實力做的事情。
張陽青最可怕的點在於,他罵人,許修和李司命害怕。
他不罵,許修和李司命更加害怕。
因為挨罵還知道自己錯在哪,張陽青不說話,他倆心裡慌得一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對、是不是又哪裡犯了錯、張陽青是不是已經在心裡給他們判了死刑。
半個小時,許修和李司命把負二層的詭異生物殺得乾乾淨淨,然後這倆人幾乎能量枯竭。
因為這個區域還是詭異降臨的區域,詭異的實力提升,人類的實力削弱,他倆很吃力。但還算是完成了任務。
張陽青不說話,許修走過來檢討:「師兄,是我的問題,我殺得太慢,沒有把控好能量和體力,沒有保留足夠的條件進入下一層。」
李司命搶著說:「不不,張天師,是我的問題,我沒有做好輔助,要是我的符咒用得再好點,許修也不會這麼費力。」
他倆來檢討就很離譜了,結果,一直沒說話的周葫蘆開口道:「張天師,是我的問題,如果......」
他還沒說完,許修和李司命直接怒道,異口同聲:「你給我閉嘴!」
你小子搶戲了呀,這有你什麼事情!
周葫蘆委屈巴巴地在一邊,給張陽青都整笑了。
張陽青擺了擺手:「我沒說什麼呀,你倆害怕個錘子,你倆其實沒錯,因為你倆知道我在,所以快速地解決,不計消耗地去打,沒有任何問題,剩下的交給我就是。」
得到張陽青的肯定,許修和李司命鬆了口氣,總算是沒挨罵。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那種感覺比打完詭異還要輕鬆。
四人來到地下停車場負三層。大
家都想著,負一層和負二層都這麼難打,負三層要恐怖到什麼地步。
許修和李司命都期待,能夠看到張陽青出手。
他們在龍虎山的時候看過張陽青的怪談通關,那種控局的感覺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可真正站在他身邊看他出手,那種壓迫感又是另一種層次。
結果意外的是,負三層什麼詭異生物都沒看到。
不過有很多車,擺放的區域不同,型別不同,安靜的可怕。
偌大的空間裡,一輛輛車整整齊齊地停放在各自的區域裡。
有的區域全是黑色轎車,有的全是白色SUV,還有一片區域停著幾輛款式老舊的卡車,車身上蒙著厚厚的灰塵,感覺很久沒有被移動過。
頂上的燈管比負二層還要希少,只有零星幾根還在亮,光線落下來照在那些車頂上,反射出微弱的反光。
張陽青看著周葫蘆:「你們這裡車這麼多的嗎?」
周葫蘆:「不對勁,不可能啊,我們負三層基本上不會有客人和工作人員停車,有也估計還有一兩輛,還是上面說不讓查的型別,而且不對外開放的,怎麼這麼多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莫名的困惑,目光在那一片片整齊停放的車隊之間來回掃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眾所周知,張陽青是一個怕麻煩的人。
這麼多車停在這裡,每一輛看起來都安安靜靜,可安靜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負三層按周葫蘆的說法根本不該有這麼多車,那這些車從哪裡來的?沒人知道。
車裡有什麼?沒人知道。
要一輛一輛去檢查,費時費力還容易中招,張陽青最煩的就是這種沒頭沒尾的麻煩。
他懶得去推演這些車背後藏著什麼規則,懶得去猜哪一輛是陷阱哪一輛是安全的,懶得去跟這些死物講道理。
他直接讓許修、李司命和周葫蘆退到了樓梯通道的拐角後面,用一堵承重牆擋住身體,然後自己一個人飄到了停車區的正中央。
魂體懸浮在地面之上半尺左右,腳不沾地,整個人就像是仙一樣,矗立在污濁的人間。
張陽青閉上眼睛,將魂體內部的力量向核心收束。
他的瞳孔深處忽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金色的光澤從瞳孔向外蔓延,覆蓋了整個眼球。
然後從他的魂體表面也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暗金色紋路,那是純粹的力量在魂體內運轉到極致時外溢位的光澤,沒有任何花哨的屬性,就是單純的、濃縮到極致的魂力。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魂體表面的金色紋路驟然綻放。
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衝擊波從他的魂體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魂力凝聚成的能量浪潮,衝擊波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灰塵被吹得乾乾淨淨,空氣被壓縮成了肉眼可見的波紋,在許修和李司命眼裡,所有的車輛都像是一朵朵透明的花在瞬間綻放。
而在周葫蘆的肉體凡胎眼裡,那些車在衝擊波觸及的第一時間就變形了。
最先被掃過的是靠近中心區域的一排黑色轎車,它們的車頂在能量浪潮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往下凹陷,車門被從裡向外撐開,玻璃在一瞬間碎成齏粉,連碎片都來不及飛出去就被後續的能量碾成了細末。
車輪從底盤上脫落,滾出去幾圈之後被更外側的波紋追上,炸成了一團橡膠碎渣。
整輛車被從兩側向內擠壓,鋼鐵車身像被捏皺的錫箔紙一樣擠成一團,然後被第二波衝擊徹底碾碎,變成一地混著金屬粉末和橡膠殘渣的碎屑。
「神跡,這就是神跡嗎!」周葫蘆內心震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