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多佳?難道還能勝過本座不成?雙生武魂的修煉,豈是紙上談兵就能解決的?沒有親身經歷者指引,再好的方案也不過是空中樓閣,徒增笑耳。」
比比東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尖刀,精準地戳中了千仞雪最擔心的地方。
千仞雪握緊了拳頭,指甲再次嵌入掌心,她知道比比東說的是事實,這也是她此刻站在這裡的原因。
「冕下所言極是。」千仞雪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和謙遜的姿態。
「正因如此,我才冒昧前來,懇請教皇冕下,能否看在武魂殿未來的份上,給予一些指點?哪怕只是關於前期修煉的一些注意事項,或者七十級之後的關鍵節點。」
「指點?」
比比東彷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她緩緩站起身,一步步從高高的台階上走下,教皇袍曳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走到千仞雪面前,兩人距離極近,千仞雪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而強大的氣息。
「千仞雪。」比比東直呼其名,紫色的眼眸中彷佛有寒冰在凝結。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將我歷經生死、用無數痛苦和磨難換來的經驗,輕易地告訴你?去培養一個可能將來用來對付我的人?」
比比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狠狠刺入千仞雪的心底。
「還是說,你覺得憑藉你少主的身份,或者那個男人的血脈。」提到千尋疾,比比東的眼中閃過一絲深刻的厭惡和痛苦,「就可以讓我對你另眼相看?」
千仞雪的臉色微微發白,比比東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激烈和直接。
那濃烈的恨意和排斥,幾乎化為實質,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難受。
她知道,用武魂殿的大義或者親情來打動比比東,根本是痴人說夢。
她們之間,早已只剩下冰冷的利用和對抗。
但是,為了白雪。
千仞雪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能放棄!她必須拿到那份經驗!
「教皇冕下!」千仞雪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我並非為自己所求!那個孩子,她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因為修煉不當而…」
「重要?」比比東打斷了她,眼神中的嘲諷更濃。
「一個不知從哪裡找來的野孩子,也配讓你如此上心?千仞雪,你的軟肋,未免也太可笑了。」
野孩子,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千仞雪的心上,瞬間點燃了她一直壓抑的怒火和母性本能。
「她不是野孩子!」
千仞雪脫口而出,聲音也因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話一出口,她立刻後悔了,但看到比比東那驟然變得銳利和探究的眼神,她知道已經無法收回。
比比東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情緒明顯失控的千仞雪。
她太了解這個女兒了,千仞雪從小就驕傲、克制,極少會如此失態。
除非…
一個極其荒謬,但卻能解釋千道流為何如此大動干戈,千仞雪為何如此焦急失態的念頭,突然划過比比東的腦海。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彷佛要將千仞雪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哦?不是野孩子?」比比東的聲音變得緩慢而充滿壓迫感。
「那她是誰?能讓你如此失態,能讓千道流那個老傢伙如此興師動眾,甚至讓你不惜來求我?」
她逼近一步,幾乎與千仞雪臉貼著臉,冰冷的氣息拂過千仞雪的臉頰。
「千仞雪,告訴我,那個雙生武魂的孩子,到底…是…誰?」
最後三個字,比比東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一種近乎恐怖的洞察力。
千仞雪的心臟狂跳,血液彷佛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否認,但在比比東那彷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知道,瞞不住了。
或者說,從她情緒失控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暴露了太多。
看著千仞雪蒼白的臉色和閃爍的眼神,比比東心中的那個荒謬猜想越來越清晰。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驚的神情,混雜著難以置信和一種極其複雜的,連她自己都無法分辨的情緒。
寂靜在大殿中蔓延,空氣凝固得如同實質。
良久,千仞雪彷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逼到絕境的母獸,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豁出去的絕望和一絲挑釁的光芒,聲音嘶啞地低吼道:「是!你猜的沒錯!她是我的女兒!是我的親生血脈!這下你滿意了嗎!」
對著比比東吼出這句話,千仞雪彷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但她依舊倔強地挺直脊背,直視著比比東,彷佛在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比比東徹底愣住了。
即使心中已有猜測,但當千仞雪親口承認時,那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她的大腦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千仞雪的女兒?雙生武魂?千家的血脈?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帶來的震撼遠超之前所有。
她看著千仞雪,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年輕倔強的臉,第一次感到一種完全脫離掌控的荒謬感。
以及一絲連比比東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悸動。
那個她一直厭惡的,視為那個男人生命延續的存在,竟然有了孩子。
大殿內一時之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比比東臉上的冰冷和嘲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晦暗。
她緩緩後退了一步,重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千仞雪,她的眼神變幻莫測,彷佛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評估這個突如其來的的真相。
「你的…女兒?」
半晌,比比東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種奇異的語調。
「千仞雪,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讓我驚訝。」
比比東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孩子的父親是誰?天斗皇室的人?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