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獨孤博立刻拒絕,語氣有些急促,但隨即又放緩聲音。
「傻孩子,封號斗羅的魂力反噬,那些治療魂師能有什麼用?爺爺自己就是玩毒……呃,自己調理最好。聽話,回去休息吧,爺爺運功調息一下就好了。」
他勉強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獨孤雁的腦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輕鬆一些。
獨孤雁咬了咬嘴唇,她知道爺爺有很多秘密,也知道爺爺體內的舊疾時常發作,但從未見過他如此虛弱的樣子。
但只能她乖巧地點點頭:「那爺爺您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一定要叫雁雁。」
看著孫女一步三回頭,擔憂地離開書房,獨孤博臉上的強裝的鎮定瞬間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痛苦以及一絲絕望。
葛朵那詭異莫測的用毒手段,那調動整個寶地能量的可怕能力,還有那最後侵入他體內的混合毒素,如同腐蟲一般,不斷侵蝕著他本就千瘡百孔的身體。
碧磷蛇皇毒的反噬因為這新毒的加入而變得更加猛烈和難以預測。
冰火兩儀眼丟了,那個唯一能緩解他痛苦的地方,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可怕女人占據了。
未來該怎麼辦?他自己還能撐多久?雁雁以後又該怎麼辦?
無盡的陰霾籠罩在獨孤博的心頭。
……
與此同時,天斗城內,伊娃那奢華府邸的密室中。
「……情況就是這樣。葛朵女士已經成功占據了冰火兩儀眼,並且擊退了前來搶奪的獨孤博。據她所說,獨孤博中毒已深,此次交手又添新傷,已是強弩之末。」
林晚將剛從葛朵那裡得到的訊息,轉述給慵懶倚靠在軟榻上的伊娃。
伊娃手中端著一杯猩紅如血的酒液,輕輕搖晃著,聞言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那條老毒蛇也有今天。真是可惜了那片寶地,原本還以為能找個機會弄點仙草嘗嘗鮮呢。」
她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有些遺憾,但眼中閃爍的卻是精明的算計。
「葛朵女士說,她正在利用那裡的仙草煉製一批特殊的魔藥,效果會遠超之前的魔藥,她很歡迎你拿東西和她交換魔藥。」林晚補充道。
「嗯,讓她專心煉製,不必著急。」伊娃抿了一口酒,眸光流轉,落在了林晚身上。
「說起來,你之前似乎提到過,原著里,只要解決了獨孤博的毒,就能收穫他的效忠?」
林晚點點頭:「是的,獨孤博此人亦正亦邪,但極為重視承諾和恩情,尤其疼愛他的孫女獨孤雁。若能解他劇毒,等同於救他性命,保住他孫女的依靠,這份恩情,足以讓他為我們所用。」
伊娃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榻沿,眼中算計的光芒越來越盛。
「一個封號斗羅級別的戰力,雖然個人戰力在同等階中不算突出,但他那大範圍的碧磷蛇皇毒,在戰場之上,尤其是對付軍隊和低階魂師時,堪稱大殺器。對於未來我們的大業,確實很有價值。」
她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冰冷:「殺了他是最簡單的辦法,但未免有些浪費,既然只需要一點小小的魔藥就能換來一條好用又聽話的毒蛇,這筆買賣,怎麼看都非常划算。」
……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過去了數日。
獨孤府內,情況日益糟糕,葛朵留下的混合毒素極其刁鑽難纏,與獨孤博體內的碧磷蛇皇毒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互相刺激,又共同侵蝕著他的身體。
每一次魂力運轉,獨孤博都會感受到刮骨剜心般的劇痛。
他嘗試了各種方法,甚至冒險服用了一些以毒攻毒的猛藥,但效果甚微,反而幾次險些直接送掉性命。
獨孤博的臉色越來越差,氣息也越發萎靡,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待在靜室中苦苦支撐,連獨孤雁都明顯感覺到爺爺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前,整日憂心忡忡。
就在獨孤博心力交瘁,幾乎要被絕望吞噬之時,他的書房窗外,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咻——
一枚細小的黑色飛鏢,釘在了他書桌的筆架上,飛鏢尾部,系著一卷小巧的紙卷。
獨孤博瞳孔一縮,有人潛入到了他的書房外,他竟然毫無察覺!
若是對方心存惡意……
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強行運起魂力,戒備地取下紙卷,紙捲入手微涼,帶著一股淡雅的冷香。
他展開紙卷,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獨孤博先生親啟:」
「聞先生身受頑毒所困,妾身深表同情。恰巧,妾身偶得古方,或可緩解乃至根除先生之苦楚。若先生有意,可於今日申時,獨自前來府上一敘。地點:……」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印了一個小巧精緻的冰霜鳶尾花紋章。
獨孤博拿著這封信,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身中劇毒之事,是他最大的秘密,連最親近的孫女獨孤雁都未曾透露半分。
這個給他送信的人,是如何得知的?還如此肯定?甚至聲稱有解決之法?
獨孤博的第一反應是懷疑,他猜測這是一個陷阱!
是那個占據了他寶地的女人設下的圈套。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是那個用毒的女人,沒必要多此一舉,她完全有能力趁他病要他命。
而且,那信紙上的冷香他隱約有些印象,似乎是來自北地進貢至宮廷之中的東西,是當今那個神秘莫測的王后最喜歡的薰香。
難道是她?她有什麼目的?
她真的能有辦法解決連他自己都無可奈何的碧磷蛇皇毒?
獨孤博腦海中有無數的疑問,理智告訴他這很危險,很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陰謀。
但內心深處,求生的本能讓他無法輕易放棄這希望。
去,還是不去?
去了,可能面臨未知的危險。
不去,他可能再也等不到下一個希望,只能在痛苦的折磨中一步步走向滅亡,留下雁雁孤苦無依。
獨孤博死死攥著那封信,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他劇烈地喘息著,體內毒素因為情緒激動而再次蠢蠢欲動,帶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獨孤博猛地抬起頭,碧綠色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賭意和決絕。
「申時是嗎……」他聲音沙啞。
「好!老夫倒要看看,到底有什麼把戲!就算真是龍潭虎穴,為了那一線生機,老夫也闖了!」
獨孤博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收好,而後開始調息,儘可能地將狀態調整到最好,以應對申時的會面。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