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回到獨孤府時,已是深夜,府內一片寂靜,只有幾盞長明燈在走廊上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他強忍著體內愈發劇烈的痛苦和新毒帶來的麻癢刺痛,踉蹌著沖回自己的密室。
「砰!」密室厚重的石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獨孤博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黑紫色的毒血,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皮膚表面浮現出詭異的墨綠色紋路,那是葛朵留下的毒素與他本身的碧磷蛇皇毒正在激烈衝突,侵蝕他身體的徵兆。
他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那兩個玉瓶。
理智告訴他,應該更謹慎一些,至少先找人試藥。
但體內那幾乎要將他靈魂都撕裂的痛苦,以及伊娃那掌控一切的眼神,讓他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賭了!
他先是拔開那冰藍色玉瓶的瓶塞,頓時,一股極致的寒意瀰漫開來,瓶口甚至凝結出了細小的冰晶。
獨孤博沒有絲毫猶豫,將瓶中的魔藥盡數倒入口中。
魔藥入口即化,瞬間化為一股冰徹骨髓的寒流,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迅速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饒是獨孤博早已習慣了各種痛苦,此刻也不禁發出一聲痛哼。
伊娃所做的魔藥只是為了壓制獨孤博的毒素,根本沒有考慮過溫和不溫和,因此這魔藥以一種霸道無比的方式在獨孤博體內開始起作用。
他體內的碧磷蛇皇毒和葛朵的混合毒素此刻彷佛遇到了天敵,劇烈地反抗起來,帶來的痛苦甚至地超過了之前。
但很快,在那無差別的極致寒意下,兩種毒素的活性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如同被冰封的毒蛇,雖然依舊猙獰,卻被暫時剝奪了肆虐的能力。
獨孤博能清晰的感覺到他體內那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的劇痛,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雖然並未完全消失,卻已經減弱到了一個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有效!真的有效!
他不敢停留,立刻又拔開了那翠綠色玉瓶的瓶塞裡面是小半瓶如同翡翠液體的藥液。
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令他精神一振。
獨孤博立刻仰頭將藥液服下。
一股溫和又充滿生機的暖流瞬間擴散開來,與他體內尚未散去的寒意奇異地交融,非但沒有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種互補。
這股生機之力如同最細膩的春雨,溫柔地滋養著他那早已被毒素侵蝕得千瘡百孔的經脈、肺腑,修復著那些細微的損傷,給他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
冰藍與翠綠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交織執行,一者鎮壓毒素,一者修復自身。
獨孤博不敢大意,立刻盤膝坐好,運轉魂力,引導著這兩股外來藥力,最大化地發揮其功效。
時間一點點過去。
密室之中,獨孤博周身繚繞的紊亂毒氣漸漸平復,臉上那不正常的青紫色也開始緩緩消退,雖然依舊蒼白,卻多了幾分生機。
他緊皺的也眉頭舒展開來,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雙眼,碧綠的瞳孔中重新煥發出銳利的光彩,雖然深處依舊帶著一絲疲憊,但那種被痛苦折磨的萎靡之氣已然一掃而空。
獨孤博仔細內視自身,臉上的震驚和喜悅越來越濃。
體內那兩種讓他生不如死的毒素,此刻如同被冰封的火山,雖然依舊存在,卻暫時陷入了沉寂。
經脈中也不再傳來是撕裂般的疼痛,而是一種微微的涼意和麻癢,他知道那是魔藥正在修復損傷的徵兆。
他的魂力運轉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雖然總量因為毒素的壓制並未恢復多少,但那種如臂指使的感覺再次回來了!
獨孤博甚至感覺,自己現在就能調動相當一部分魂力而不用擔心引發毒發。
「神奇,太神奇了!」獨孤博忍不住喃喃自語,看著手中那兩個已經空了的玉瓶,眼神無比複雜。
這王后伊娃,竟然真的有如此手段!
僅僅是初步的緩解藥劑,效果就強大至此,那她所承諾的,徹底化解毒素而不損根基的完整魔藥,難道也是真的?
這一刻,獨孤博心中所有的懷疑、不甘和屈辱,都被這實實在在的效果和那巨大的希望所沖淡。
效忠於她,似乎並不是一件無法接受的事情。
至少,她拿出了足夠的誠意和實力。
獨孤博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到了久違的輕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目光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伊娃王后,但願你不會讓老夫失望。」他低聲自語,心中已然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次日清晨。
獨孤雁惴惴不安地來到餐廳,準備陪爺爺用早餐,她心中還在擔憂著爺爺的傷勢。
然而,當她看到餐桌旁那個身影時,卻驚訝地捂住了小嘴。
只見獨孤博正坐在主位上,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卻明顯好了太多,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銳利,甚至嘴角還帶著輕鬆的笑意。
他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動作平穩,絲毫看不出昨夜那副重傷垂死的模樣。
「爺爺?您好了?」獨孤雁驚喜地跑過去,上下打量著獨孤博。
獨孤博看到孫女,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放下碗勺,溫和道:「嗯,爺爺沒事了,只是修煉出了點小岔子,如今已經無礙了。讓雁雁擔心了。」
他自然不會告訴獨孤雁真相,他的有他在,他的雁雁只要快快樂樂的長大就好了。
獨孤雁看著爺爺確實像是大好了的樣子,雖然心中仍有疑惑,但更多的是開心。她拍著胸脯,嗔怪道:「嚇死我了!爺爺您以後修煉可一定要小心點!」
「好好好,爺爺以後一定小心。」獨孤博笑著應承,看著孫女活潑的樣子,心中那片因為屈服於他人而產生的陰霾,也被驅散了不少。
為了雁雁,這點付出,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