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奇景中央,則有一個由奇異藤蔓和發光水晶搭建的小屋。
小屋前,一個身著深紫色長裙,容顏美艷卻帶著妖異蒼白,手持扭曲木杖的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唐昊。
她的目光,幽深如同古井,彷佛能洞穿人心,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玩味。
唐昊很不喜歡這種目光。
「你是誰?」葛朵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
「闖入我的領地,所為何事?」
唐昊停下腳步,與葛朵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種種情緒,沙啞開口,聲音如同砂石摩擦。
「唐昊。」
他沒有隱瞞姓名,到了他這個層次,隱瞞毫無意義,反而顯得怯懦。
而且,唐昊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果然,聽到這個名字,葛朵眉梢微微挑起。
唐昊?那個錘殺武魂殿教皇,然後消失無蹤的昊天斗羅?
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難怪氣息如此霸道慘烈,原來是這條被逼到絕境的喪家之犬。
「原來是昊天冕下,失敬。」葛朵語氣平淡,聽不出多少失敬的意思。
「不知冕下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唐昊沒有理會她語氣中的嘲諷,他的目光死死盯住葛朵,直奔主題。
「丹藥。越級吸收魂環的丹藥,給我。」
唐昊的聲音沙啞而直接,沒有任何迂迴,彷佛不是在請求,而是在下達命令。
他周身那未完全收斂的凶戾氣息,如同實質的壓迫感,沉甸甸地壓向葛朵。
葛朵聞言,幽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出所料的譏誚。
她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魔杖,杖頂的幽暗寶石流轉著微光,並未被唐昊的氣勢所懾。
「給你?」葛朵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玩味。
「昊天冕下,你是在命令我?還是以為,我葛朵的丹藥,是路邊的野果,任人採摘?」
她向前緩緩踱了一步,裙擺拂過地面沾染著露水的奇異花草。
「想要丹藥,可以。」葛朵的目光如同尖刀,剖析著唐昊隱藏在粗獷外表下的虛弱與急切。
「但我的規矩,向來是等價交換。你能付出什麼代價?」
唐昊眉頭緊鎖,他習慣用力量解決問題,但這種直白的交易讓他感到不適,尤其是處於弱勢方的請求者。
「金魂幣,其他珍寶,亦或者是魂骨,只要你開口。」唐昊沉聲道,他相信以他魂導器中的收藏,足以讓他在葛朵這裡兌換上一些丹藥。
葛朵卻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金魂幣?魂骨?」她搖了搖頭,彷佛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
「冕下,你覺得我缺那些東西嗎?看看你周圍,冰火兩儀眼,這裡的任何一株仙草,其價值都遠超尋常魂骨。你認為,我會用能造就未來的丹藥,去換取那些俗物?」
唐昊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這片寶地的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那你想要什麼?」唐昊的聲音更加低沉,帶著顯而易見的焦躁。
葛朵停下腳步,站在距離唐昊不到十米的地方,那雙幽綠的眸子直視著他,彷佛要看穿他靈魂深處的渴望與痛苦。
「我想要的……」葛朵故意拖長了音調,享受著獵物一步步落入網中的感覺,幽綠的瞳孔中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可給不起。」
她微微歪頭,看著唐昊那驟然陰沉的臉色,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畢竟,一個被昊天宗除名,如同喪家之犬般東躲西藏了多年的昊天斗羅,手中又能拿出什麼讓我心動的東西呢?」
「況且,我想要的,是獨一無二的珍寶,是能讓我這冰火兩儀眼都為之增色的奇物。至於你那些破銅爛鐵,還是自己留著吧。」
「破銅爛鐵?」
這四個字瞬間將唐昊心中積壓多年的屈辱、憤怒、以及長久以來無處發泄的暴戾徹底引爆!
他唐昊,何時受過如此羞辱?
即便是面對武魂殿的數名封號斗羅圍殺,他也未曾低頭!
如今,一個藏頭露尾的女人,竟敢如此輕視他,輕視昊天錘!
「放肆!」
唐昊發出一聲怒吼,震得整個冰火兩儀眼的泉水都蕩漾起劇烈的波紋。
而後他腳下的地面轟然碎裂,巨大的昊天錘帶著撕裂一切的霸道威勢,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紅!九個魂環,爆發出令人窒息的光芒。
「女人!你太不識抬舉!」唐昊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看來是昊天宗封宗太久,我唐昊太久未曾出手,讓你們這些躲在角落裡的所謂強者,已經忘記了被昊天錘支配的恐懼!忘記了何為天下第一器武魂!」
唐昊雙眼赤紅,再無半分談下去的耐心。既然交易不成,那就強搶!他就不信,離了這個女人,偌大的斗羅大陸就找不到能煉製丹藥的人!眼前這些仙草,就是他的目標!
沒有任何花哨,唐昊一步踏出,地面龜裂,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向葛朵,手中昊天錘帶著撕裂一切的霸道氣勢,悍然砸落!
亂披風,起手式!
這一錘,看似簡單,卻蘊含著他畢生的戰鬥精髓,力量凝聚到了極點,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要一擊就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明白,挑釁昊天斗羅的代價!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錘,葛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化為冰冷的嘲諷。
「呵,蠻牛。」
她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只是將手中的扭曲木杖輕輕頓地。
剎那間,她腳下的地面,紅藍二色的光芒急速閃爍,冰火兩儀眼的能量被瞬間引動!一面厚達數尺、由極致寒冰與灼熱岩漿交織而成的詭異盾牌,憑空出現在她身前。
轟!
昊天錘狠狠地砸在冰火護盾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開來,將葛朵周圍的霧氣瞬間清空。
唐昊只感覺一股極其古怪的反震之力順著昊天錘傳來,這股力量既有冰寒刺骨的凍結感,又有岩漿灼燒的撕裂感,讓他的手臂感覺一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