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瑞拉感受到唐三話中的認真,心中一暖,同時又有些複雜。
她握住唐三的手,柔聲道:「我知道小三最厲害了。不過,我們也要小心,天斗城不比諾丁城,那裡勢力錯綜複雜,我們初來乍到,一切都要謹慎行事。」
「我明白。」唐三反手握緊姐姐的手,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心中一片寧定。
只要有他在,就絕不會讓姐姐受半分委屈。
玉小剛?不過是個跳樑小丑,若是安分便罷,若敢有絲毫不軌,天斗城,或許就是他葬身之地。
……
天斗城,月軒之內。
自那日起,唐忠每隔幾日便要前來為唐昊治療一番。
治癒權杖散發出的柔和白光,如同月華般流淌入唐昊千瘡百孔的經脈,試圖撫平他身上新舊交織的創傷。
然而,封號斗羅級別的暗傷,尤其是混雜了炸環反噬與葛朵那詭異能量侵蝕的重創,豈是區區一個魂王的治療魂技能輕易化解的?
唐忠每一次治療,都如同一次小心翼翼的疏導,他只能勉強維持著唐昊身上的傷勢不再惡化,而距離唐昊真正的康復,則依舊遙遙無期。
此刻,又一次治療剛剛結束。
唐昊盤膝坐在柔軟的床榻上,赤裸的上身疤痕交錯,新舊疊加,看上去猙獰可怖。
他臉色蒼白,但比之最初那死灰般的顏色,總算多了幾分微弱的生氣。
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亂發,緊抿的唇線透露著他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如同被無數細針反覆穿刺的余痛,心中一片冰冷。
想他唐昊,縱橫大陸,睥睨群雄,何曾想過自己會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般,需要他人如此小心翼翼、反覆修補才能維持不碎?
唐忠緩緩收回治癒權杖,武魂附體狀態解除,他額角也見了汗,這番治療對他而言消耗亦是極大。
他恭敬地垂首立在床邊,低聲道:「昊天冕下,此次疏導已畢。您肺腑間的淤塞稍通,但那股異種能量極為頑固,與您舊傷糾纏極深,強行拔除恐傷及本源,只能徐徐圖之,以溫和魂力慢慢消磨。還請冕下務必靜心休養,萬不可再動用魂力,否則前功盡棄,後果不堪設想。」
唐昊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算是回應。
他連眼睛都未曾睜開,彷佛多看一眼這無力掌控自身命運的現實,都會讓他心中的暴戾失控。
唐忠對此早已習慣,行了一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唐月華早已等候多時。她今日穿著一襲淡紫色的曳地長裙,更襯得肌膚如玉,氣質雍容。
只是那雙總是含著水波般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憂慮。
見到唐忠出來,她立刻迎上前幾步,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唐忠,二哥他今日情況如何?」
唐忠看著自家小姐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心中暗嘆,面上卻依舊保持著下屬的恭謹,如實回稟:「回月華小姐,昊天冕下的傷勢依舊不容樂觀。舊傷沉疴,加上新創詭異,屬下能力有限,只能勉強穩住傷勢不再惡化,延緩其發作。若要徹底根治,非絕世仙草或封號斗羅級別的治療系強者出手不可。而且,即便找到方法,也需漫長時日調養。」
這話他已說過數次,但每次重複,都讓唐月華的心往下沉一分。
絕世仙草?封號斗羅級別的治療系魂師?哪一個不是可遇不可求?
即便以月軒和昊天宗暗中的能量,想要尋到,也絕非易事。
她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絲帕,美麗的臉上掠過一絲蒼白。
沉默了片刻,唐月華才勉強穩住心神,對唐忠點了點頭:「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所需的藥材,我會讓人儘快備齊。」
「是,屬下告退。」唐忠躬身,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猶豫了一下,抬眼看向唐月華,聲音壓得更低。
「月華小姐,明日便是例行向宗門傳遞訊息的時候了。關於昊天冕下的訊息,是否要一併傳遞迴去?」
此言一出,走廊里的空氣彷佛瞬間凝滯。
唐月華嬌軀微輕輕地一顫,她絞著絲帕的手指驟然收緊。
向宗門傳遞訊息?報告二哥的行蹤?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宗門,父親早已去世,如今主事的是大哥玉元震。
大哥性子剛直,對二哥當年之事,雖痛心,卻也頗有微詞。
若是讓宗門知道二哥如今重傷垂危,隱匿在她這裡……
會如何?
是立刻派人前來接應、保護?還是斥責二哥連累宗門,甚至可能為了撇清關係,強行將二哥帶走,或者做出更不利於二哥的決定?
唐月華不敢賭。
她太了解宗門裡那些長老的嘴臉了。當年二哥出事,他們便主張將二哥交出去以平息武魂殿怒火,是父親一力壓下方才作罷。
如今父親已逝,大哥雖為宗主,卻也未必能完全壓制住那些不同的聲音。
二哥現在這般模樣,如何能再經受宗門內部的紛爭與可能的風波?
更何況,一股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私心,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她的心。
若是宗門來人,定然會將二哥接走。那她呢?
她還能像現在這樣,日夜守在他身邊,照顧他,成為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嗎?
不,她不能冒這個險。
二哥現在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想到這裡,唐月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抬起頭,看向唐忠,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還是不了。」
她頓了頓,彷佛在斟酌措辭,聲音輕柔卻清晰:「唐忠,你也看到了,二哥如今傷勢難愈,心神俱疲,正是需要絕對靜養的時候。」
「宗門內部,情況複雜,若是讓大哥和各位長老得知了二哥的訊息,只怕關切之下,反生波折。前來探視、詢問,乃至爭論,都會擾了二哥的清靜,於他傷勢恢復有弊無利。如今,讓二哥安心在此養傷,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