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攤開手掌,那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魂力突破丹,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丹藥表面光滑,隱有雲紋,藥香內斂,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為了這枚丹藥,她動用了自己積攢多年的資源,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從葛朵那裡定製而來。
比比東看著這枚丹藥,許久,才輕輕地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里,包含了她太多複雜的情緒,有遺憾,有釋然,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輕鬆。
自從讓葛朵煉製這枚丹藥後,比比東的內心就一直在猶豫,在掙扎。
她該如何把這枚丹藥,送到她的小剛哥哥手中?
是匿名托人轉交?還是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以武魂殿教皇的身份賜予?
無論哪種方式,似乎都顯得那麼彆扭,那麼刻意。
比比東甚至能想像到,以小剛哥哥那敏感又驕傲的性子,收到這枚來自武魂殿教皇比比東的丹藥時,會露出怎樣複雜乃至抗拒的神情。
他們之間,早已隔了太多的東西。時光,身份,還有那道由她的老師千尋疾劃下的、無法癒合的傷痕。
就在比比東反覆權衡,尚未考慮清楚的時候,透過武魂殿遍布大陸的訊息網路,她收到了關於玉小剛的最新動向。
玉小剛回到了天斗城,並且,和他的父親,藍電霸王宗宗主玉元震,一同前往了落日森林。
看到這個訊息的瞬間,比比東就明白了。
她的小剛哥哥,不再需要她這枚丹藥了。
葛朵。那個神秘崛起,煉藥術通神的封號斗羅。玉元震帶著玉小剛去找她,目的不言而喻。
果然,不出比比東所料。
七日之後,最新的訊息傳來,玉小剛再次隨玉元震進入落日森林,出來時,據遠遠監視的武魂殿屬下描述,「雖玉小剛形容略顯狼狽,但滿面喜色,氣息較之七日前有明顯提升,疑是突破瓶頸」。
突破了。
比比東握著丹藥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
她看著掌心這枚已然無用的丹藥,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自嘲意味的笑容。
她花費了無數心思和資源,好不容易才求來的丹藥,最終,卻連送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或許,這樣也好。
比比東默默地將這枚魂力突破丹,收進了自己的儲物魂導器之中。
丹藥冰涼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一直涼到心裡。
……
玉小剛順利突破三十級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雖然未能立刻掀起滔天巨浪,但那擴散開的漣漪,卻足以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七寶琉璃宗,書房內。
寧風致聽著屬下的匯報,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潤的茶杯邊緣,儒雅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精芒。
「確認了嗎?玉小剛,真的突破了?」他聲音平和地問道。
「回宗主,基本可以確認。」下方垂手而立的心腹恭敬回答。
「我們的人雖未能靠近冰火兩儀眼,但玉小剛返回天斗城後,其氣息確實與往日不同,魂力波動穩定在了三十級的層次。而且,據觀察,他近日精神狀態極佳,與之前判若兩人。」
寧風致微微頷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庭院中搖曳的竹影。
玉小剛突破三十級。這個訊息,本身或許不值一提。
一個三十級的大魂師,在七寶琉璃宗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依舊渺小如螻蟻。
但這件事背後代表的意義,卻讓寧風致無法忽視。
這意味著,那位葛朵冕下,恐怕真的擁有著解決某些根深蒂固的武魂難題的能力。
連玉小剛那困擾了魂師界數十年的、公認無解的三十級壁壘都能打破,那麼,七寶琉璃塔的八十級桎梏,是否也……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在寧風致心中瘋長。
儘管理智依舊在提醒他,兩者難度不可同日而語,但這無疑是他這些年來,看到的唯一一絲,並非完全虛無縹緲的希望。
「繼續留意葛朵冕下以及玉小剛的動向。」寧風致沉吟片刻,吩咐道。
「另外,宗門庫藏中,關於能固本培元、滋養武魂本源的稀有藥材和寶物,整理一份清單給我。」
「是,宗主!」心腹領命而去。
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寧風致獨自坐著,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他知道,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親自去拜訪一下那位深居簡出的葛朵冕下了。
為了七寶琉璃宗的未來,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值得他付出足夠的誠意和代價。
……
天斗城內,玉小剛暫住的小院。
剛給玉小剛送來穩固魂力藥劑的玉元震剛走沒多久,院子裡還殘留著一絲封號斗羅不自覺散發出的淡淡威壓氣息。
玉小剛獨自一人站在院子中央,閉著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他正在全力感受著體內那流動的,屬於三十級的魂力。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又太美妙了。
魂力在經脈中奔流,不再像以前那樣,走到某些地方就變得滯澀、艱難,彷佛被無形的淤泥堵塞。
現在,是一片通暢,如同乾涸了多年的河床終於迎來了甘霖,雖然魂力總量還不算雄厚,但那種暢通無阻的感覺,讓他幾乎想要仰天長嘯。
自從幾天前從葛朵的冰火兩儀眼回來之後,玉小剛整個人就一直處於一種高度亢奮的狀態。
睡覺?睡不著。
吃飯?沒滋味。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突破了!他真的突破了!
困擾了他大半輩子,讓他受盡白眼和嘲諷的三十級壁壘,被他踩在了腳下!
他玉小剛,不再是那個終身無法突破三十級的廢物了!
這種重獲新生的喜悅和激動,幾乎沖昏了他的頭腦。
玉小剛在院子裡站了許久,直到雙腿都有些發麻,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鬱結和嚴肅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裡面燃燒著的是近乎瘋狂的野心和希望。
突破三十級,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