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胡列娜收回目光,轉身朝選手通道走去。
「走吧,該回去準備了。」
邪月跟上她的腳步,身旁另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青年也默默跟上。
焱。
武魂殿學院戰隊第三號人物,五十一級強攻系戰魂王,武魂火焰領主。
他全程沒有說話,但那雙看似憨厚的眼睛裡,此刻正燃燒著壓抑的戰意。
三人走出斗魂場,陽光灑落在身上,驅散了通道內的陰冷。
邪月忽然開口:「娜娜,你說那個天斗帝國的公主,真的六十四級?」
胡列娜腳步微頓,隨即繼續向前。
「資料是老師給的。」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你覺得,老師會錯嗎?」
邪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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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級。
十五歲。
這兩個數字放在一起,簡直像是天方夜譚。
但如果是比比東給的資料,那就一定是真的。
「媽的。」焱忽然爆了句粗口,憨厚的臉上滿是憋屈,「一個六十四級的怪物,加上一堆魂王、魂宗,這屆大賽怎麼打?」
胡列娜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嫵媚中帶著冷意,卻讓焱瞬間閉上了嘴。
「怎麼打?」胡列娜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
「當然是用盡全力去打。」
她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來都來了,難道因為對手強,就直接認輸?」
「那可不是我胡列娜的風格。」
邪月和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以及一絲更深處的……安心。
有娜娜在,他們就不會輸。
供奉殿。
燭火搖曳,將空曠的大殿映照得忽明忽暗。
高達十米的天使神像矗立在大殿盡頭,六翼舒展,俯瞰著下方的兩人。
千仞雪褪去了那身維持了十幾年的太子袍服,換上了一襲潔白如雪的長裙。
那張原本因為偽裝而刻意平庸的臉,此刻終於恢復了原本的絕世容顏。
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際,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她站在那裡,如同神殿中走出的天使。
身旁,千道流負手而立。
這位武魂殿大供奉,此刻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和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凝重。
「雪兒。」
千道流開口,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天使神考,你怎麼看?」
千仞雪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爺爺在問什麼。
武魂殿信奉天使神,千家世代傳承天使神的血脈。
從萬年前的第一位千家先祖開始,每一代千家人都在追尋同一個目標——獲得天使神的認可,透過神考,成為真正的天使神。
可如今,萬年過去了。
沒有一個千家人成功過。
天賦不夠?努力不夠?還是……神根本就懶得看他們一眼?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如今,情況不同了。
千仞雪,千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後裔,先天二十級魂力,六翼天使武魂。
白雪,千仞雪的女兒,先天二十級力,雙生武魂,十五歲的六十四級魂帝。
兩個有資格獲得天使神考的人。
同時出現。
這對於等待了萬年的千家而言,是幸運。
但對於千道流而言,卻是……煎熬。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個是他的孫女,他親眼看著長大,看著她為了武魂殿的大業,隱姓埋名潛伏天斗十幾年,如履薄冰,殫精竭慮。
另一個是他的曾孫女,那個天賦高得嚇人、性格清冷如雪、卻總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溫暖笑容的孩子。
選誰?
讓誰去走那條通往神位的路?
千道流沉默地站在那裡,望著天使神像,眼中滿是複雜。
而此刻,神界之上。
天使神殿。
恢弘的金色神殿懸浮於雲海之上,六翼天使的浮雕遍布每一根廊柱。
神殿深處,那道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的身影,正慵懶地斜倚在神座上。
天使神。
她單手托腮,金色的眼眸透過層層空間,饒有興致地注視著下方供奉殿內的景象。
「糾結?」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神殿中迴蕩。
「有什麼好糾結的?」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手指輕輕纏繞著垂落的金髮。
兩個傳承者同時出現,對她來說,簡直是最好的訊息。
一級神祇,手下本就掌握著幾個二級、三級的神位。
傳承者天賦越高,數量越多,她這個當主神的,只會更開心。
至於誰繼承主位,誰繼承輔位……
那得看她們自己的本事。
「糾結吧糾結吧。」
天使神打了個哈欠,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
「等她們都完成神考,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不過……」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金色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個小傢伙,倒是有點意思。」
「十五歲,六十四級……」
「嘖,比我想像的還要爭氣。」
……
供奉殿內。
千仞雪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爺爺。」
千道流看向她。
千仞雪抬起眼帘,那雙金色的眼眸迎上他的目光,沒有任何閃躲。
「我不想說謊。」
她一字一句道。
「神考,那是每一個魂師都會渴望的。」
「我也不例外。」
千道流的眼神微微一顫。
千仞雪繼續說道:「我想成神。」
「我想看看,站在那個高度,看到的風景是什麼樣的。」
「我想證明,千家萬年的傳承,沒有白費。」
「我想讓天使神的榮光,照耀整個大陸。」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在這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不息。
千道流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片刻後,千仞雪的聲音柔和下來。
「但我也明白。」
她輕聲道。
「白雪的天賦,比我更好。」
「更適合天使神的傳承。」
千道流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看著她眼中那複雜的光芒。
有渴望,有不甘,有驕傲,也有……釋然。
半晌。
他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卻在這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不息。
「雪兒……」
千道流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該誇她懂事?
還是該告訴她,無論她怎麼想,他這個做爺爺的,都很難做這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