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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結盟

2026-09-17 13:14:46 作者: 無端風淺

  五長老越說越有底氣,他索性把心裡的想法一股腦對都倒了出來。

  「咱們三家加起來,封號斗羅就能湊出好幾位,這數量已經不亞於武魂殿了。而且,魂斗羅、魂聖級別的中堅力量更是不計其數。

  武魂殿雖然封號斗羅多,但他們剛吞下天斗帝國,疆域鋪得這麼大,每一個重要城池都要派人鎮守,高階戰力必然分散。咱們集中優勢兵力,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未必不能一戰定干坤!」

  他這話說得慷慨激昂,在場不少將領和貴族代表聽了,眼中都燃起了幾分戰意。

  五長老坐下之後,繼續補充道:「況且武魂殿行事如此霸道,大陸上不滿他們的勢力多的是。只要咱們打出旗號,振臂一呼,響應者必然不在少數。拖得越久,武魂殿在天斗的根基扎得越穩,到那時候再打,只會更難。」

  五長老話音剛落,對面便有人開口了。

  開口的是天斗聯合城邦中的一位貴族代表,齊洛公爵。這位齊洛家族在天斗帝國算不上頂尖豪門,但世代統兵,在軍中有不小的威望。

  天斗政變那天他正好不在天斗城內,帶著自己的私兵駐紮在城外的一處莊園裡,這才僥倖逃過一劫。

  如今他手下還有數千人的私兵,加上沿途收攏的天斗潰兵,勉強能湊出一支萬餘人的隊伍。

  齊洛公爵在軍中待了半輩子,打過的仗比在座大多數人走過的路都多。他深知兵力多寡從來不是決定勝負的唯一因素,士氣、後勤、情報、地形、天氣,哪一樣都比人數更重要。

  如今武魂帝國如日中天,己方聯軍看起來聲勢不小,但內部派系林立,互不統屬,真打起來誰也不知道對面會不會突然掉鏈子。在這種情況下,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同意貿然開戰。

  「五長老說得豪氣干雲,本官佩服。」

  他站起身,朝五長老的方向拱了拱手,面上帶著客氣的笑容,但話鋒一轉便毫不客氣,「但打仗不是比武。本官在軍中待了大半輩子,深知一個道理:沒有準備的仗,十打九輸。」

  他轉過身面向在場的其他代表,聲音提高了些許。

  「武魂帝國的高階戰力確實分散,但他們的軍隊是統一指揮、統一排程的。咱們這邊呢?各家的私兵加起來看著數字不小,可誰指揮誰?聯軍糧草從哪來、走哪條線運?先鋒誰去打、殿後誰來做?一場仗打完,功勞怎麼分、擔責誰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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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目光,聲音沉了下來:「這些問題沒解決之前貿然出兵,就是送死。」

  議事廳里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齊洛公爵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扎在節骨眼上,聯軍確實存在這些問題,而且一個比一個棘手。

  尤其是功勞分配這件事,說出來不好聽,但在場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本帳,仗打好了大家都想爭功,仗打爛了誰都不願意背鍋。

  五長老被反駁得有些惱火,但一時又找不到什麼有力的論據來回擊。他只好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胸,臉色不太好看。

  議事廳里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玉元震本來正閉目養神,這會兒睜開了眼。他掃了一眼五長老那張寫滿不服的臉,又看了一眼齊洛公爵那副「老夫見過的死人比你們見過的人都多」的表情,緩緩開口:

  「齊洛公爵的話,有道理。咱們這邊確實人心不齊。但老夫也想問一句,按你的意思,這仗是打還是不打?如果不打,咱們這些人坐在這裡商量什麼?」

  齊洛公爵對上玉元震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玉宗主,仗當然要打。但不是現在。本官認為,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聯軍內部的關係理順,指揮權歸誰、各家出多少兵、糧草從哪調、後勤怎麼保障,這些問題不解決,說什麼都是空談。」

  一直沉默的寧風致終於開口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聲音依舊溫和,卻讓整間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

  「五長老說得對,武魂殿不可能給我們太多時間。越往後拖,他們在天斗的根基就越穩,那些還在觀望的勢力也會被他們逐步蠶食。但齊洛公爵也說得對,聯軍現在確實還沒有準備好。倉促進攻,很可能就是一場慘敗。」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掂量才說出來。

  「所以,聯軍需要爭取時間,不管是整頓內部、訓練新兵、調配物資,還是等待各方援軍陸續到位,都需要時間。


  而爭取時間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個足夠強大的盟友。這個盟友本身必須具備足夠的實力,讓武魂帝國在決定對我們動手之前,必須先掂量一下腹背受敵的風險。放眼整個大陸,有這個資格的勢力只有一個。」

  眾人心中同時浮現出同一個名字。

  「星羅帝國。」寧風致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話一出,議事廳里頓時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說星羅帝國和天斗帝國是千年宿敵,如今去向宿敵求援,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也有人說星羅帝國如今自身難保,未必肯出兵相助。

  還有人擔心星羅會藉機吞併天斗聯合城邦,到時候前門拒虎後門進狼。

  寧風致等議論聲稍稍平息,才繼續開口。

  「諸位擔心的,無非是星羅帝國趁火打劫。但現在的局勢大家都看得清楚,武魂帝國對星羅的威脅絕不比對我們小。

  戴天風不是一個短視的人,他知道什麼是主要矛盾。我們和星羅之間是舊怨,但和武魂帝國之間,是死仇。死仇當前,舊怨可以先放一放。」

  唐嘯聽到這裡,微微點頭,但隨即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就算戴天風願意結盟,聯合之後誰主誰次?聯軍歸誰指揮?星羅那邊不可能讓他們的軍隊聽我們的排程,我們這邊也不可能把軍隊交給星羅去當炮灰。這個問題不解決,結盟就是一句空話。」

  寧風致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很淡,卻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聯合作戰,統一指揮當然是最高效的方法。但在目前的情況下,兩家聯軍想做到完全統一指揮,幾乎不可能。所以不如退而求其次,保持戰略協同、各自獨立作戰。」

  玉元震適時地接過話頭,替在場眾人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戰略協同,怎麼個協同法?」

  「很簡單。」寧風致抬起手,在空中虛畫了一條線,「武魂帝國現在占據的疆域,西起武魂城,東至天斗城,橫跨整個大陸中部。

  如果我們和星羅分別從北方和南方同時出擊,武魂帝國就會被兩線夾擊。他們的封號斗羅再多,也不得不分兵應對。」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更關鍵的是,武魂帝國剛剛吞下天斗,大部分疆域都是新占之地,統治基礎並不穩固。

  如果我們能在數個戰場上同時取得優勢,那些剛剛歸順武魂帝國的公國和城邦很可能就會重新動搖。

  他們當初歸順是因為沒有選擇,如果讓他們看到武魂殿並非不可戰勝,天平隨時可能重新傾斜。」

  議事廳里沉默了好一會兒。在場的人都在消化寧風致這番話里的資訊量。

  玉元震率先點頭,這個戰略確實是目前最務實的方案,既不傷和氣又能互相策應,戴天風沒理由拒絕。

  唐嘯也表示同意。

  寧風致溫和地笑了笑:「那就這麼定了。我即刻給星羅帝國皇帝戴天風寫一封拜貼,把來意說明白、說透。當然,為了彰顯誠意,也為表我等的決心,我決定親自前往星羅帝國,請戴天風陛下出兵相助。」

  這話一出,議事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沒想到寧風致要親自去星羅城。

  要知道,從天斗聯合城邦到星羅城,中間要穿過武魂帝國的控制區域。一路上的風險不言而喻。

  寧風致作為七寶琉璃宗的宗主、抵抗派的核心人物,一旦在途中出了什麼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古榕的眉頭當場就皺了起來:「風致,這太冒險了。路上要穿過武魂殿的控制區,萬一被發現——」

  「所以才需要足夠分量的人去。」寧風致打斷了他,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只有我親自去,戴天風才會相信我們的誠意。」

  「那你準備帶誰?」古榕又問。

  寧風致對這個問題早有答案,脫口而出:「古叔陪我去就行。劍叔你留在宗門坐鎮,我不在的時候由你和玉宗主、唐宗主一同主持聯軍大局。」

  玉元震和唐嘯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古榕看著寧風致那張平靜到看不出任何緊張的臉,最終還是把所有的勸阻都咽了回去。

  他說不過這個宗主,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算是預設了。

  議事廳里的其他人也紛紛起身,用各自的方式向即將踏上險途的寧風致表達敬意。


  有人鄭重地拱手道一聲「宗主保重」,有人默默地點頭致意,齊洛公爵走到寧風致面前,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散會之後,寧風致回到住處便開始寫拜貼。

  拜貼是寫給戴天風的,措辭經過了反覆斟酌。




  在拜貼的末尾,他加上了一句話,不是客套,不是場面話,而是他這些天反覆思考後得出的結論。

  「唇亡齒寒。天斗今日之禍,便是星羅明日之劫。望陛下深思。」

  寫完最後一個字,寧風致將信紙拿起,輕輕吹乾墨跡,折好,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口。他的動作一如既往地從容,彷佛只是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宗門事務。

  古榕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他跟了寧風致大半輩子,太了解這個人了。

  越是緊要關頭,寧風致就越是平靜。平靜得不像話,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什麼時候動身?」古榕問。

  「明天一早。」寧風致將信收好,抬起頭,「拖不得。武魂殿那邊隨時可能有新的動作,越早到星羅,越早把盟約敲定,聯軍就能越早整頓軍備。」

  古榕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反正問也白問,寧風致決定的事,誰也拉不回來。

  ……

  與此同時,星斗大森林。

  大陸上的風雲變幻並沒有影響到這片廣袤森林的寧靜。

  那些人類帝國的興衰更迭、那些封號斗羅的生死搏殺、在星斗大森林面前,不過是一場又一場鬧劇。

  人類打來打去,死了一批又一批,森林還是那座森林,湖水還是那片湖水。

  生命之湖的湖面平滑如鏡,倒映著頭頂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藍天。

  湖邊那塊墨綠色巨石上,九色鹿安靜地臥著,周身流轉的九彩光華與湖面氤氳的霧氣交融在一起,將整片核心區籠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之中。

  九色鹿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看上去像是在假寐。

  但此刻,它正在修煉,它的修為,已經觸碰到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門檻。距離十萬年,不過一線之隔。

  在核心區深處,帝天早已吩咐了下去。

  所有魂獸都知道,生命之湖如今被劃為了禁區。任何魂獸不得靠近,不得喧譁,不得打擾瑞獸清修。

  違令者……

  帝天沒有說違令者會怎樣。但在這片森林裡,任何違背帝天意志的魂獸,都不會想嘗那個後果。

  另一邊,星斗大森林,核心區入口。

  小舞坐在二明寬闊的肩膀上,兩條腿懸在半空,粉色的蠍子辮隨著她晃腿的動作一甩一甩。

  二明則蹲在地上,巨大的手掌撐著下巴,他那雙燈籠大的黃眼睛半眯著看向前方。

  大明盤繞在旁邊一棵古樹的樹幹上,牛首低垂,蛇瞳半闔。

  它向來話少,這種時候就更少了,只是安靜地聽著。

  聽什麼呢?

  聽一個聒噪的傢伙在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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