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繼續趕路。
他們沿著官道,一路朝西北方向行進。
此時,羅昂已經知道,夏侯輕舞這是結束了對她旗下商鋪的視察後,正返回兗州的治所——許昌。
羅昂到現在才知道,夏侯輕舞不僅與曹操關係匪淺,而且還是曹操的地盤上,有名的大商會的首領。
羅昂完全沒想到,這樣一個女子,竟然曾經潛伏到自己的身邊,試圖刺殺自己,不由得百感交集。
一行人沿著官道,晝行夜宿。
羅昂沒有與夏侯輕舞說話,但他倒是巴不得如此。
不知不覺間,十幾天的時間過去了,羅昂等人抵達了許昌。
羅昂是第一次來到許昌,對於這座之前只聞其名的城市,感到非常好奇。他透過馬車的車窗,張望著街道上的景象。
只見大街上人流如織,各家商鋪熱鬧喧囂,那種繁榮熱鬧的氣氛,比薊縣差不了多少。
不久,一行人來到了一座僻靜的府邸大門口。
羅昂和許定一道下了馬車。
許定經過這些天的調理,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又流露出了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兇悍氣質,令其他僕役、婢女,都不太敢靠近許定。
羅昂看見夏侯輕舞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大門,頓時嘀咕道:「我是不是該跟上去呢?」
這時,先前被羅昂從豹子嘴下救下的那名小婢女走了過來。
羅昂早已知道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叫翠容,是夏侯輕舞最寵愛的婢女。
翠容徑直來到羅昂面前,然後腦袋一偏,道:「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說完,她便輕巧地轉身,然後朝前面走去。
羅昂和許定見狀,立刻跟了上去。
他們跟著翠容,從大門旁邊的側門進入了府邸。
這個時代的規矩,僕役、下人是沒有資格走正門的,只能從側門進出。
兩人跟著翠容,繞過了掩映在蒼松翠柏之中的前廳。
不一會兒,他們走進了一道拱門。
這時,一片如同山水園林般的秀麗景觀,頓時映入眼帘。
羅昂見狀,頓時愣住了。他覺得,這座府邸之大,和他的燕侯府差不多,而精巧曼妙處,卻遠有過之。
有此看出,夏侯輕舞在曹操心中的地位,恐怕是非比尋常的,因為在這個時代,府邸的規模也是有講究的:如果沒有身份的人,就是再有錢,也絕無法擁有這樣規模的府邸,否則的話,那便是僭越之罪,搞不好是會被抄家滅族的。
翠容領著羅昂和許定,來到後院旁側的一片建築中間。
這時,一名中年僕役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點頭哈腰道:「翠容姐,今天是什麼風,把您吹到我這來了?」
翠容白了那名中年人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都可以當我爹了,不要叫我姐!叫得我好像很老了似的!」
那名中年人連忙奉承道:「咱們翠容姐,那可是天下少有的美人胚子!就算真的老了,那也比別人美麗動人得多啊!」
聽到對方這番奉承,翠容不由得喜笑顏開。
羅昂見此情景,不禁暗自感慨。他覺得,人一旦拍起馬屁,還真沒底線啊!
翠容笑道:「不跟你胡說八道了!」
說著,她指了指羅昂和許定,道:「他們兩個是小姐最近收下的僕人,而且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現在把他們交給你了!」
那名中年人看了一眼羅昂和許定,然後笑著對翠容說道:「翠容姐放心,我會照看好他們的!」
翠容提醒道:「這個大個子有傷在身,小姐的意思是,給他們兩個一間單獨的房間。」
那名中年人連忙應諾。
翠容看向羅昂,交待道:「你們以後就住在這裡,聽這位夏侯福管家的吩咐就是了。如果有什麼需要,也可以來找我,我會幫助你們的。」
羅昂見這小姑娘語氣真誠,立刻抱拳道:「多謝了。」
翠容笑了笑,然後轉身離去了。
夏侯福看著翠容離開的,然後看下羅昂和許定,立刻換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跟我來吧。」
說完,他便朝遠處的一排木屋走去了。
羅昂和許定見狀,立刻跟了上去。
他們跟隨夏侯福,走進了一間不大的房間。
許定見這房間不僅狹小,還非常簡陋,然後皺起眉頭,道:「你就讓我們住在這種地方?」
夏侯福眼睛一瞪,沒好氣地說道:「你這叫什麼話?這種地方怎麼了?你們兩個做僕役的,還想住什麼地方?難不成還想住府中的廂房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許定大怒,立刻踏前一步,喝道:「你說什麼?」
夏侯福何曾見過這樣的景象,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驚恐道:「你、你要幹什麼?你、你想以下犯上嗎?」
許定想要揍人,好在羅昂及時按住了他,不讓雙方鬧得不可開交。
羅昂朝夏侯福抱拳道:「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兄弟脾氣不好,我替他向你道歉!」
夏侯福見羅昂這樣,以為羅昂是害怕得罪自己,立刻又神氣了起來。他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你要管好你這個兄弟,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再有下次,我可饒不了你們!哼!」
說完,他一甩衣袖,然後逕自離去了。
羅昂看著夏侯福離開,心裡有些好笑。
許定怒氣沖沖地說道:「主公,對於這種小人,就應該狠狠教訓他一頓才是!」
羅昂拍了拍許定的手臂,笑道:「你別忘了,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許定聞言,這才想起他們兩人此刻的處境,不禁皺起眉頭,心裡十分鬱悶。
羅昂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現在時候還早,我們去城裡逛逛,看能不能聯絡上本地的細作。」
許定聞言,立刻點了點頭。
兩人從府邸里出來,朝前方喧囂的大街走去。
此時,夏侯福正在給手下僕役們分派任務。
當分派到打掃廁所的任務的時候,夏侯福突然靈機一動,揚聲問道:「新來的羅木、羅石在哪裡?」
一眾僕役聞言,相互看了一眼。
有人高聲道:「管家,小人剛才看見他們兩個出府去了!」
夏侯福眼睛一睜,怒罵道:「兩個不懂規矩的狗奴才,我非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