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剛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帶家人搬家。
他的神識忽然捕捉到樓下的動靜。
兩輛黑色公務車,無聲無息地停在單元門口。
車門開啟,下來七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方臉闊額,穿著一件黑色武道局制式作戰服,肩章上綴著兩道銀槓。
他叫韓震,江城武道分局行動隊隊長,二階巔峰武師。
差一步便可邁入三階武宗的門檻。
跟在他身後的六人,個個氣息沉穩,步伐利落,都是武道局的精銳。
最低的也是一階巔峰武者,兩個副手更是二階武師。
韓震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破舊的居民樓,目光沉冷。
「五樓,靠右手邊,確認過了,目標就在裡面。」
他壓低聲音,對身後的人說,「此人涉嫌秦家、陳家兩起滅門案,極度危險。」
「待會兒上去,你們在外圍守著,我先進去試探。」
「記住,如果沒有我的訊號,不要輕舉妄動。」
「是。」
七個人魚貫而入,腳步聲在樓道里迴蕩。
五樓。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江果正在客廳里練火球術。
她的手一抖,火球「噗!」地滅了。
江果回頭看向門口,有些疑惑:「誰啊?」
父親也站起來,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上次敲門的是收債的,這次呢?
江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示意她退後,自己走到門前,拉開了門。
門外,韓震站得筆直,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江玄。
年輕,太年輕了。
穿著一身白衣,黑褲,長發束在腦後,看上去像個拍古裝劇的演員。
可韓震是武道局的人,他不看外表,只看氣息。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氣息……
平靜如水。
沒有內勁外放,沒有罡氣流轉,甚至沒有武者特有的氣血波動。
就像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輕人。
韓震皺起了眉。
情報是不是搞錯了?
「江玄?」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官方的壓迫感。
「是我。」
韓震亮出證件:「江城武道分局,行動隊隊長韓震。」
「你涉嫌與秦家、陳家兩起滅門案有關,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他刻意把「滅門案」三個字咬得很重。
屋裡的江果和父母都聽到了。
江果的臉色刷地白了,一把抓住父親的胳膊:「爸……武道局的人……他們是來抓哥的?」
父親臉色也變了。
武道局這三個字,在靈氣復甦後的華夏,分量太重了。
普通人聽到武道局,就像老鼠聽到貓。
那不是鬧著玩的,那是官方最強執法機構。
母親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可江玄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連一絲變化都沒有。
他甚至笑了一下。
「人是我殺的。」
韓震愣住了。
他身後幾個武道局的隊員,也全都愣住了。
他們辦過不少案子,見過各種各樣的嫌疑人。
有狡辯的,有裝傻的,有慌張的,有求饒的。
可從來沒有見過誰,這麼大大方方地承認,還承認得這麼雲淡風輕。
「你說什麼?」韓震眯起眼。
「我說,人是我殺的。」江玄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道:「秦雲,陳建華,還有他們兩家的人,一個不剩,全是我殺的。」
韓震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原以為還要費一番周折,沒想到對方直接承認了。
「你倒是認得快。」韓震冷笑了一聲,「既然你承認了,那就跟我們走吧。」
「拒捕的後果,你應該清楚。」
江玄搖了搖頭:「我不跟你們走。」
韓震面色一沉:「你說什麼?」
「我哪兒也不去。」江玄雙手負後,靠在門框上,姿態鬆散。
「你們武道局查案,我不攔著。」
「但想抓我?你們還沒這個資格。」
韓震身後的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了,厲聲喝道:「你猖狂什麼!」
「武道局辦案,你敢拒捕?!」
江玄側眸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個年輕隊員,只覺得渾身一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可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對,我就是猖狂。」江玄重新看向韓震,嘴角微牽。
「你又奈我何?」
韓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他到底是行動隊隊長,臨陣經驗豐富,不會被幾句話嚇退。
韓震沉聲道:「江玄,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配合調查,跟我們走。」
「如果你拒捕,我有權使用武力。」
江玄看著他,沒有說話,直接將他的話無視。
韓震眼神一厲,不再廢話。
他右腳猛地一跺地。
轟!
五樓樓道的混凝土地面,瞬間炸開蛛網般的裂痕,碎磚四濺。
韓震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暴射而出。
他的右拳裹著濃烈的內勁,拳風呼嘯,直取江玄面門。
這一拳,足以將一塊半指厚的鋼板打穿。
樓道里的空氣,被拳風擠壓得發出爆響。
韓震身後幾個隊員眼中,都露出自信的神色。
他們太了解隊長的實力了。
這一拳下去,就算是三階武宗的護體罡氣,都要震一震。
對面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絕對會被一拳打暈。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江玄臉上。
韓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準備收拳。
然後,他的笑容僵住了。
拳面傳來的觸感,不像打在人的臉上。
像打在了一座山上。
江玄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甚至他的臉,連偏都沒偏一下。
韓震瞳孔驟縮,不信邪收拳再出。
第二拳,第三拳,肘擊,膝撞,連招如暴風驟雨般傾瀉而出。
每一拳都帶著足以碎石的力道,
每一招都精準地打向人體的要害。
砰砰砰砰砰!!!!!
沉悶的打擊聲,在樓道里迴蕩。
磚瓦粉碎,牆面開裂,連腳下的樓板都在震顫。
可江玄站在那兒,從頭到尾沒有躲過一次,沒有擋過一次。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
韓震打了十幾拳,手都開始發麻了。
他後退半步,喘著粗氣,盯著眼前這個毫髮無傷的年輕人,臉色終於變了。
「打完了嗎?」江玄開口,語氣平淡。
韓震喉嚨發乾,說不出話來。
江玄緩緩抬起右手:「那就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