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別墅大門外。
顧明遠已經等了快二十分鐘。
他靠在那輛黑色越野車旁,手裡夾著根煙,越抽越煩。
身後的四個保鏢,也站得不耐煩了。
其中一個低聲嘟囔了一句:「顧少,這蘇家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顧明遠沒說話,把菸頭往地上一摔,抬腳碾滅。
昨天他爸打完那通電話之後,他越想越窩火。
蘇家退婚,連個理由都沒給,就一句「不合適」。
什麼叫不合適?
兩年前定親的時候怎麼不說。
他顧明遠是什麼人?
顧氏集團的少東家,二階武師,整個江城年輕一輩里,可都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蘇夜璃失蹤半年回來,自己還沒嫌棄她呢。
結果,對方倒先嫌棄起他來了?
今天他特意帶了十幾名個手下過來,都是顧家養的武者,六個二階,五個一階。
這陣仗在江城地面上,到哪兒都得被人客客氣氣地供著。
可蘇家倒好,連門都不讓進。
「顧少,要不咱直接進去?」旁邊一個手下,湊過來低聲說,「蘇家那個鐵柵欄,我一腳就能踹開。」
顧明遠瞪了他一眼:「急什麼?這是蘇家的地盤,先禮後兵。」
」我就不信她蘇夜璃能一輩子,縮在裡面不出來。」
正說著,鐵柵欄後面的小門開了,老管家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保安。
「顧少爺。」老管家微微欠身,語氣客氣但疏離,「我們小姐說了,今天蘇家有貴客,不方便接待。」
「您還是請回吧。」
顧明遠臉色一沉:「貴客?」
「蘇家什麼貴客,比我這個未婚夫還重要?」
「這個……老奴不清楚。」
「總之,老爺和小姐吩咐了,今天不見客。」
「不見客?」顧明遠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從城東跑到城西,開了四十分鐘的車,你跟我說不見客?」
「蘇家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顧明遠?」
老管家依舊不卑不亢:「顧少爺,這是小姐的意思。」
「您要是不方便改日再來,老奴可以幫您轉告。」
「改日?」顧明遠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老管家臉上:
「我告訴你,今天這門,我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
「蘇夜璃她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臉面退我的婚!」
老管家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客氣也淡了幾分:「顧少爺,請您自重。」
「自重?」顧明遠嗤笑,「你一個下人,也配讓我自重?」
他身後的幾個手下也跟著起鬨,往前逼了一步。
兩個保安臉色發白,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橡膠棍。
可面對二階武師的氣場,腿肚子都在發軟。
就在這時候,別墅旁邊的空地上,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江玄站在那兒,白衣黑褲,長發束在腦後,神色淡淡。
江果跟在他身邊,穿著那件鵝黃色的針織衫配百褶裙。
臉上的妝雖然比早上淡了點,但還是白得有點不自然。
她正緊張地攥著江玄的袖子,小聲問:「哥,就是那兒嗎?」
「嗯。」江玄點了點頭,抬步朝大門走去。
江果趕緊跟上。
老管家正被顧明遠逼得連連後退,忽然餘光瞥見了走過來的兩個人。
他定睛看去,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瞬間挺直了腰板,臉上的慌亂一掃而空。
老管家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繞過顧明遠,快步迎向江玄,恭恭敬敬地彎下腰。
「江先生,您來了!」
「老爺和小姐正在裡面等著呢,快請進,快請進。」
那態度和語氣,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顧明遠愣住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老管家,對那個白衣青年點頭哈腰。
比對自己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倍,臉上瞬間掛不住了。
「喂!」他指著江玄的背影,嗓門扯得老高,「什麼意思?」
「不是說你們蘇家今天不見客嗎,那這個男的是誰?」
「他為什麼能進去?」
老管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臉上的恭敬瞬間收了起來,恢復成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顧少爺,這位是小姐和老爺今天要宴請的貴客。」
「至於其他的,老奴不知道。」
「貴客?」顧明遠上下打量了江玄兩眼。
見他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白色長袍,頭髮還留著,看著像個拍古裝劇跑錯片場的群演。
顧明遠嗤笑了一聲,「就他?穿成這樣,還貴客?」
「你們蘇家什麼時候,門檻這麼低了?」
老管家沒有接話,只微微欠身:「顧少爺,您請回吧。」
「小姐說了,您要等就繼續等,反正今天是進不去的。」
說完,他轉身朝江玄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江先生,這邊請。」
江玄沒有理會顧明遠,大步走了進去。
顧明遠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
「你給我站住!」
他大步衝上去,一把推開老管家。
老管家年紀大了,被他這一推,踉蹌著摔倒在地,額頭磕在鐵柵欄上,頓時滲出血來。
「顧少爺!您怎麼能……」
「滾開!」顧明遠看都沒看他一眼,帶著四個手下就往裡闖:
「我今天倒要看看,蘇家到底給我個什麼說法!」
保安想攔,被他一腳一個踹翻在地。
十幾個人氣勢洶洶,衝進了蘇家別墅的大門。
客廳里,蘇正鴻正站在門口等著。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中山裝,精神抖擻,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江玄的那一刻,便迎了上去。
「江先生!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蘇夜璃也從樓梯上快步走下來,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朝江玄微微欠身:「前輩,您來了。」
江玄點了點頭,剛要開口。
身後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蘇夜璃!」
顧明遠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手下。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廳中央的蘇夜璃。
還未曾開口說話,整個人猛地頓住了。
今天的蘇夜璃穿了一身,月白色改良旗袍,長發挽髻,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站在那裡,清冷如月,眉眼之間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疏離,卻又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顧明遠在網上看過她的照片,當時就覺得漂亮。
可照片和真人比起來,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
這張臉,這副身段,這種氣質。
簡直就像是從畫裡面,走出來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