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腦子裡那些興師問罪的話,瞬間被衝散了大半。
他忽然覺得,退婚這件事絕對不行。
不管蘇家什麼態度,他一定要把這門婚事保住。
「蘇夜璃。」顧明遠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氣急敗壞。
「你們蘇家怎麼回事?」
「說退婚就退婚,連個理由都不給,我今天來就是想要個說法。」
蘇夜璃看著他,眉頭微蹙,語氣冷淡:「顧明遠,誰讓你進來的?」
「我們今天有客人,沒邀請你,請你馬上離開。」
「客人?」顧明遠瞥了一眼旁邊的江玄,見他穿著古怪,身邊還跟著個滿臉稚氣的小丫頭,心裡更加不屑,
「就他?」
「你今天的客人,不會就是這個人吧?」
他上下打量著江玄,語氣滿是輕蔑:「穿得跟個拍戲的似的,看著也不像什麼大家族的人。」
「蘇夜璃,你退了我的婚,就為了招待這種貨色?」
蘇夜璃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暗叫一聲不好,心臟猛地揪緊。
這個蠢貨,找死也不看看物件。
萬一把江玄激怒了,遷怒整個蘇家,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豈不是全都要白費。
「顧明遠!」她厲聲喝道,「你閉嘴!」
她轉向江玄,恭恭敬敬地彎下腰,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前輩,這件事是我蘇家招待不周,我沒有處理好,驚擾了您。」
「請您千萬不要動怒,我這就把人趕走。」
江玄站在客廳中央,自始至終神色平靜。
他看了蘇夜璃一眼。
「不是你們的錯,為何要認。」
蘇夜璃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顧明遠已經不耐煩了,指著江玄的鼻子開罵:「你小子誰啊,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告訴你,這是蘇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識相的就趕緊滾出去,別自找不痛快。」
他身後的四個手下,也跟著往前逼了一步。
江玄沒動。
他只是看著顧明遠,像在看一隻不知死活,往火上撲的飛蟲。
「看來你有取死之道。」
「既然想死,那我可以成全你。」
「就憑你?」顧明遠嗤笑出聲:「小子,你以為你是誰?」
「告訴你,我身邊這十位可都是二階武者!」
「你這種穿古裝裝神弄鬼的,老子一隻手就能捏死!」
他囂張地拍了拍,身邊一個手下的肩膀,滿臉不屑。
江玄沒有理會他,側頭看向身旁的江果。
妹妹正緊張地攥著他的袖子,臉都白了。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對面十個凶神惡煞的武者,個個壯得跟牛似的。
「果果。」
江果抬頭:「啊?」
「這幾個人交給你了。」江玄語氣平淡,「讓我看看你這兩天修煉的成果。」
江果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我嗎?」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在抖:
「哥,我可以嗎?」
「我……我才鍊氣期三層啊,他們可是二階武者!」
「當然可以。」江玄看著她,眼神平靜,「相信我,就用我教你的那幾招。」
江果咽了口唾沫。
她看了看對面那十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又看了看哥哥篤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行,既然哥哥說可以,那我就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顧明遠聽到江玄,讓那個小丫頭出手。
他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
「就她?」他指著江果,笑得前仰後合,「你讓她跟我們打?」
「這丫頭看著連十八都沒有,細胳膊細腿的,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摁倒,你確定不是來搞笑的?」
他身後的十個手下,也跟著鬨笑起來。
其中一個剃著光頭的壯漢,往前一站,掰了掰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顧少,這丫頭交給我吧。」
「放心,我有分寸,不會弄死她。」
顧明遠擺了擺手:「行,別弄殘了就行,畢竟她哥還站那兒呢。」
他退後一步,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光頭壯漢嘿嘿笑了兩聲,朝著妹妹走過來。
她雙手握拳又鬆開,渾身的肌肉在緊身T恤下面滾動。
光頭壯漢每走一步,地板都發出沉悶的響聲。
「小妹妹,別怕,哥哥很快的。」
江果站在那兒,手心裡全是汗,她回頭看了江玄一眼。
江玄對她點了點頭。
就這一個點頭,江果心裡那股慌張感,忽然就壓下去大半。
她深吸一口氣,學著這幾天修煉時江玄江玄教她的法門,將體內那縷靈力緩緩調動起來。
靈力順著經脈流轉,聚於掌心。
光頭壯漢已經走到江果面前,大手一伸,朝她肩膀抓來。
這一抓帶著內勁,足以捏碎普通人的骨頭。
江果咬緊牙關,側身一閃。
她畢竟是鍊氣期三層。
雖然沒什麼實戰經驗,但靈力加持之下,身法比普通人快了不止一籌。
光頭那一抓,擦著她的肩膀落了空。
「喲?」光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跑得還挺快。」
江果沒理他,退後半步,掌心一翻。
一團拳頭大的火球憑空凝聚,赤紅色的光芒,在客廳里驟然亮起,熱度撲面而來。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
光頭壯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顧明遠抱著胳膊的手,也垂了下來。
蘇正鴻張大了嘴。
蘇夜璃瞳孔微縮,隨即眼底掠過一抹恍然。
原來這位大帝的妹妹,也在修行。
「這……這是什麼玩意?!」光頭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江果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雙手一推,那團火球裹挾著熱浪,直直朝光頭飛去。
光頭到底是二階武者,反應不慢,側身一躲,火球擦著他的胳膊飛過,燒穿了他的袖口,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啊!!!」光頭慘叫一聲,捂著胳膊連退數步。
火球去勢不減,砸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轟!」的一聲炸開,牆面上頓時多了一個,臉盆大的焦黑洞。
顧明遠的臉白了。
他身後剩下九個手下也傻了,剛才那副散漫囂張的姿態,蕩然無存。
「你……你他媽會法術?!」顧明遠指著江果,聲音都變了調。
江果看著自己掌心殘留的火光,眼睛亮得驚人。
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低頭看了看手,又抬頭看了看那面被炸出坑的牆,嘴角慢慢咧開了。
「哥!我打中了!」
「我真的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