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地府為何要成為你天道之下的第一道統？」
陸塵低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在太陰山上空久久迴蕩。
此話一出，十殿閻王臉色驟變。
酆都大帝此話何意？
難道他不願接受這場功德？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幾人心口便是一沉。
他們不是沒想過陸塵心氣高。
可誰也沒想到，他高到連天道親自垂落的功德都要拒絕。
「得你功德，便是你天道之下的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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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成聖，也是受你天道左右的聖人。」
「我陸塵，不願做你天道之下的聖人。」
陸塵目光堅定。
他盯著虛空中那恐怖的功德氣運，眼底沒有貪念，只有清醒到近乎冷硬的決斷。
他心中很明白。
如今自己建立地府，天道降下功德，看似恩賜，實則也是拉攏。
一旦接下，地府便會成為天道運轉的一部分。
從此以後，地府的興衰，輪迴的秩序，甚至每一步壯大，都要落在天道的框架之中。
但他是誰？
他是陸塵。
他立誓要打造超級地府。
要讓地府凌駕於三十三天之上。
要讓這幽冥之地不受天道擺布。
甚至有朝一日，他還要將地府的黃泉路延伸到鴻蒙大宇宙中。
區區洪荒天道。
又算得了什麼？
我陸塵。
不受你天道功德！
陸塵雙目懾人，長發飛揚。
他屹立於太陰山之上，身影被金色功德映得格外挺拔。
蒼穹之上，功德旋渦仍在翻湧。
像是在等待他低頭。
想以功德制約我？
哼。
不可能。
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接受天道功德，地府所有一切，都將是天道運轉之下的產物。
那便不再是他陸塵的地府。
不管日後地府發展到何種地步，始終都要在天道之下。
這不是他要的地府。
「我地府與你天道沒關係。」
「這滔天氣運，哪來的，回哪去。」
陸塵低語。
隨後，他抬手一揮。
剎那間，太陰山上空陰雲倒卷。
恐怖波動從他掌間擴散而出，直接撞向那片浩大功德。
「散！」
陸塵一聲大喝。
聲音落下的瞬間，虛空中那滔天功德竟開始劇烈震盪。
金色旋渦寸寸崩散。
如潮氣運被強行推出幽冥地府。
片刻之後，那股浩瀚功德徹底退離陰間，消失在洪荒大地之上。
這一刻，舉世皆震。
洪荒之中，無數道統同時感應到了這場變故。
那浩瀚功德降臨地府，本該加持在地府之上。
可它竟然被拒絕了。
一時間，洪荒無數修者抬頭望天，心中翻起巨浪。
多少人苦求功德而不得。
多少大能為了天道垂青，不惜謀劃無數歲月。
可地府竟然拒絕了天道功德。
酆都大帝究竟想要幹什麼？
「酆都大帝，您……」
陸塵身後，十殿閻王臉色大變。
他們看著那股功德遠去，心裡像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若是剛才那股功德氣運加持在地府之上。
地府絕對能夠屹立在整個洪荒之巔。
這是天大的機緣。
更是任何道統都不敢奢望的造化。
可陸塵，竟然親手將它推了回去。
「天道功德，我地府不需要！」
陸塵回頭望向十殿閻王。
他的雙目冷冽，語氣沒有半點遲疑。
被陸塵注視，十殿閻王心頭齊齊一顫。
那目光太過壓人。
其中沒有衝動，也沒有猶豫。
有的只是堅定，像早已看清前路，再不會被任何饋贈動搖。
幾人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們忽然意識到。
酆都大帝不是一時意氣。
他從一開始，要的就不是一個依附天道而興的地府。
「我等遵命！」
「我地府不需要天道功德。」
十殿閻王神色一肅，趕緊開口。
「你們聽著。」
「我地府不需要接受天道任何饋贈。」
「靠我們自己，依然能夠超越所有。」
「哪怕是天道，也不能左右我們。」
陸塵聲音沉穩，卻讓十殿閻王心神震動。
聞言，幾人臉色再變。
酆都大帝到底有多大的自信？
就連天道，他都看不上。
他究竟要將地府帶到什麼高度？
雖然不解，但他們望著陸塵的背影，心中的遲疑漸漸被壓下。
那道身影立在太陰山巔，似乎從未想過回頭。
他們一路見證陸塵走到今日。
也正因如此，他們對陸塵幾乎有一種盲目的信任。
幾人最終低頭，重重點了點。
此時此刻。
輪迴門前。
冥河老祖正望著地府上空降臨的滔天功德。
那金色光輝映入他的眼底，使他呼吸都亂了幾分。
他研究成聖之路無數歲月。
他太清楚功德意味著什麼。
有了功德，才有機會觸及那條高高在上的成聖之路。
可就在他心神振動之時。
那股功德突然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被酆都大帝拒絕了。
這個念頭浮現的一瞬間，冥河老祖臉色陡然變了。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這可是天道功德。
這是無數洪荒大能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瘋了嗎？
冥河老祖不敢怠慢。
他身影一晃，瞬間消失在輪迴門前。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太陰山之上。
山巔陰風滾滾。
冥河老祖剛一落下，便看向陸塵。
他胸口起伏，顯然還沒從方才那一幕中緩過來。
「酆都大帝，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拒絕天道功德？」
冥河老祖聲音急切。
對他而言，這樣的功德，便是通往聖位的梯子。
若換成他，哪怕付出再大代價，也絕不可能輕易放手。
「不需要。」
陸塵神色平靜。
他立在山巔，語氣淡然，彷佛剛才拒絕的並非天道功德，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冥河老祖瞳孔微縮。
「不需要？」
「酆都大帝，若是你接受這股浩瀚氣運，要不了多久，您很可能就能藉助這股功德成聖了。」
「藉助天道功德成聖？」
陸塵回頭，望向冥河老祖。
他的目光平靜，卻讓冥河老祖心頭一緊。
「有什麼用？」
「還不是在天道之下？」
「本尊哪怕不依靠天道功德，照樣成聖。」
「到時候，本尊要做那凌駕於天道之上的聖人。」
「大道？」
冥河老祖神色驟變，聲音都輕輕發顫。
天道聖人之上，則是大道聖人。
傳說中，盤古大神便是大道聖人。
酆都大帝竟然有如此野望？
他要做那大道聖人？
這……
這一刻，冥河老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活了無數年，見過洪荒大能爭鬥，也見過無數道統興衰。
可此時聽到陸塵這番話，他仍舊控制不住心中的震動。
酆都大帝。
心比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