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還有后土坐鎮。
這份壓力，幾乎是迎面砸下來的。
「希望這地府別再繼續壯大了。」
准提輕嘆一聲。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不安。
接引神色平靜些，可眼底同樣沉著憂慮。
「師弟放心。」
「地府拒絕天道功德，已經與天道漸行漸遠，短時間內，斷然不會再有太多氣運加身。」
他緩緩說道。
「師弟說的是啊。」
准提點了點頭。
可那句話落下後，他心頭那股沉重感卻並未減輕多少。
……
媧皇宮。
女媧望著畫面中那道身影，神色微動。
她的眸光在后土身上停了許久。
下一刻，唇邊不自覺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后土妹妹，能再見到你，真好。」
她低聲輕喃。
語氣裡帶著久別重逢的欣喜。
她與后土，本就情同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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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見后土強勢出世，還能壓得元始那般狼狽。
女媧心裡自然高興。
六聖雖同出一門。
可彼此之間，向來談不上和睦。
西方二聖心思深沉。
太上老君性子太過自持。
元始天尊更是自私自利。
相比之下。
通天教主雖然傲氣重些，倒還算有幾分可交之處。
更重要的是。
通天與后土之間，昔年確實有過一段舊緣。
那時他們還未成聖。
後來的許多事，也都被時光埋進了舊日裡。
也正因為如此。
當日在紫霄宮，見通天簽下封神榜時，女媧才會搖頭嘆息。
她看得出來。
只是通天太信自己的兩位師兄了。
即便她開口提醒，對方大概也不會信。
弄不好，還會引得道祖不悅。
所以那一刻。
她也只是暗中給了通天一個眼色。
可惜。
對方沒接住。
「無論如何，后土妹妹能出世，終究是件喜事。」
女媧輕聲自語。
「若得空，定要去地府與她好好敘敘舊。」
……
紫霄宮另一側。
通天教主被困在大陣之中。
道祖親手布下的禁制，如同層層鎖鏈，牢牢封住了他的去路。
他想走。
卻走不了。
想破。
一時半會也破不開。
可即便如此。
鬼門關前那幅畫面，還是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當后土的身影出現時。
通天的目光停頓了許久。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情緒極複雜。
有懷念。
有悵然。
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后土……」
他輕聲嘆了一句。
「想來，你是怨我的吧。」
想到這裡，通天神情又沉了幾分。
截教如今已是危局。
而他又被困在紫霄宮中，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那些上榜弟子，若真被送上封神榜，元神便會永遠受其束縛。
從此之後，再無自由可言。
可如果。
如果他們的元神能入地府。
受生死簿與輪迴氣息影響。
是不是就有機會，脫離封神榜的約束？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
通天教主的眼神便亮了一下。
此事，未必沒有可行之處。
一念及此。
他心裡那點被壓住的希望，又重新冒了出來。
只是，很快新的問題又浮上心頭。
「可要如何與地府聯絡？」
他眉頭緊鎖。
現在他身在紫霄宮。
地府卻在幽冥深處。
陰陽相隔。
若在外面，他自有辦法聯絡。
可如今被困在這裡。
要跨過這一重阻隔，談何容易。
等等。
通天教主腦中忽然一動。
他想到了一個人。
女媧。
女媧與后土情同姐妹。
與自己也算有些交情。
若是能借她搭線。
或許，真能把自己的意思傳到后土那裡。
想到這裡。
通天教主心神微振。
只是，下一瞬，他又有些遲疑。
后土，會願意幫他嗎？
這個念頭剛起，往事便一幕幕浮上心頭。
當年他與后土，確實有過一段不錯的時光。
那時他尚未成聖。
后土也還揹負著巫族的命運。
後來為了各自的道路，兩人終究漸行漸遠。
再後來，巫妖大戰爆發。
天地翻覆。
他受聖人身份所限，又被天道約束，很多時候不能真正出手。
可即便如此。
他暗中也曾數次相助，替后土化過幾次險局。
只是最後。
巫妖二族還是走向了同歸於盡。
后土演化輪迴時。
又被四聖暗算。
那一日，他震怒至極。
甚至與太上大吵了一場。
可最終，也沒能改變什麼。
在通天心裡。
他終究是虧欠后土的。
所以哪怕此番后土不願相幫截教。
他也不會因此怨她。
可為了截教。
他還是要試一試。
通天教主緩緩閉目。
神識微動，開始暗中聯絡女媧。
……
洪荒之巔，媧皇宮。
媧皇宮內，雲氣如紗，緩緩鋪展在殿宇之間。
一座座亭台樓閣掩映在花木深處，瓊枝玉葉舒展，芳草如茵，時不時有霞光自葉間流轉而出，映得整座宮闕都多了幾分清雅出塵的氣韻。
女媧便坐在一座臨水涼亭中。
她身姿端雅，眉目溫婉，靜靜望著園中那些仙草奇花，唇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那笑意不深，卻讓人莫名覺得安寧。
就在這時。
她的心底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女媧師妹。」
女媧眸光微動。
她抬手輕輕一揮，示意身後的婢女退下。
那幾名侍立一旁的宮娥立刻會意，輕步退遠，連衣袖拂過地面的聲音都壓得極輕。
「是我。」
通天的聲音再度傳來。
只是這一回，那聲音里透著明顯的虛弱，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硬撐著傳來，連神念都顯得有些散。
女媧秀眉輕挑。
「師兄傳音，為何如此吃力？」
她有些意外。
通天畢竟是聖人。
即便隔空傳音，也不該虛弱到這般地步。
「師妹，此次傳音，我已儘量收斂氣息，不敢驚動旁人，耗了太多心神。」
通天低聲道。
那語氣里壓著幾分疲憊，也壓著幾分隱忍。
女媧神情微變。
「通天師兄，出了什麼事？」
她指尖微頓。
連她自己都能聽出，自己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能讓通天都這般謹慎，恐怕絕不是小事。
「師兄愚鈍啊。」
通天的聲音里滿是懊惱。
「當日在紫霄宮，師兄沒有看透封神榜的端倪。」
「哪怕師妹曾以眼神提醒，我也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如今想來，實在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