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
此地靈氣狂暴,山川險惡,凶獸與妖物隨處可見。
自從巫妖量劫結束以後,北俱蘆洲便成了無數妖族餘孽的安身之地。
不過,北俱蘆洲浩瀚無邊。
除了妖族之外,此地同樣生活著不少人族。
這裡雖然遠不如東勝神州繁華,卻也並非一片荒蕪。
隨著地府巡查司開始巡查洪荒,一隻只為禍人間的惡鬼被緝拿進地府,洪荒各地也逐漸恢復了太平。
無數凡人對地府感激萬分。
許多村落都在村頭建起了地府廟,供奉地府鬼神,以求一方安寧。
此時,地府巡查司的四位日游神,正進入北俱蘆洲巡查。
北俱蘆洲地形複雜,山林間陰氣繚繞,妖物橫行,自然也少不了遊蕩在人間的惡鬼。
四位日游神一邊檢視四周,一邊向北俱蘆洲深處行進。
途中,他們接連降服了幾隻惡鬼,並將其收入隨身攜帶的鬼瓶之中。
處理完這些惡鬼,四人繼續前行。
就在此時,他們腳步同時一頓。
一股極其恐怖的煞氣,正從前方滾滾湧來。
哪怕隔著極遠的距離,那股煞氣依然令他們體內的鬼神之力隱隱震盪。
「好恐怖的煞氣!」
其中一位日游神失聲開口。
「前方莫非藏著什麼惡鬼?」
四人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警惕。
身為巡查司的日游神,他們既然察覺到了異常,自然不能視而不見。
四人當即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向前方靠近。
隨著距離不斷縮短,那股煞氣也變得越來越濃烈。
四位日游神的腳步漸漸放緩,體內力量更是早已運轉到了極致。
當他們穿過一片陰氣籠罩的山林後,眼前的景象讓四人齊齊停在原地。
前方大地之上,赫然籠罩著一座巨大無比的血陣。
血陣如同一片翻湧的血海,占據了大片區域。
陣法內部,密密麻麻擠滿了無數生靈。
那些生靈被困在血陣之中,身軀時時刻刻都在遭受煉化。
悽厲的哀號聲此起彼伏,彷佛永遠不會停歇。
除了活著的生靈,血陣之中還囚禁著大量亡魂。
那些亡魂面容扭曲,不斷掙扎嘶吼,卻怎麼也無法脫離陣法的束縛。
一縷縷魔氣在血光深處流轉,僅僅看上一眼,便讓四位日游神的元神隱隱發冷。
可如此濃郁的魔氣,卻被整座血陣嚴密封鎖,沒有半點泄露到外界。
若非四人負責巡查北俱蘆洲,恰好走到這片區域,恐怕根本不可能發現此地的異常。
「這……」
一位日游神嘴唇輕顫,後面的話竟一時說不出口。
他們平日裡見慣了凶魂厲鬼,卻從未見過眼前這般慘烈的景象。
為首的日游神強行穩住體內翻湧的力量,目光落在血陣中的那些亡魂身上。
「前段時間,勾魂司曾有鬼差說過,他們不少同僚進入洪荒勾魂後,便再也沒有回到地府。」
「現在看來,那些失蹤的勾魂鬼差,恐怕都被抓進了這座血陣。」
另一位日游神仔細看向血陣深處,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不只是我地府的勾魂鬼差。」
「還有許多本該被緝拿歸案的亡魂,也被這座血陣吸了進來。」
四人的神情都變得格外難看。
他們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血陣之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遠遠超出了他們所能應對的範圍。
四位日游神的修為都不算弱,皆已達到金仙巔峰境界。
可即便如此,面對眼前這座血陣,他們依舊感到元神陣陣發緊。
「這等血陣,大羅金仙之下,只怕沾上便活不成。」
「快!」
「立刻返回地府稟報此事!」
四人再次對視一眼,沒有半分猶豫,當即轉身準備離去。
嗡!
就在他們轉身的一剎那,一股滔天波動突然從血陣之中爆發。
恐怖的力量橫掃四方,瞬間便將四位日游神全部籠罩。
四人的臉色驟然改變,體內的鬼神之力同時爆發。
可他們還未來得及祭出法寶,那股力量便化作一道血色洪流,捲住了四人的身軀。
下一刻,四位日游神被強行拖入血陣之中。
「啊……」
悽厲的慘叫聲隨之響起。
四人奮力掙扎,卻根本無法抗衡血陣的煉化之力。
他們的聲音迅速衰弱下去,身軀與元神也在血光之中逐漸消散。
不過片刻,四位金仙巔峰境界的日游神便被徹底煉化。
浩大的血陣之上,濃郁的血光輕輕一閃。
隨後,一切重新歸於平靜,好似從未有人來過。
……
北俱蘆洲。
一座血陣橫跨十萬里疆域,猩紅陣光鋪滿了天穹與大地。
陣內,嘶吼聲此起彼伏。
無數生靈被困在血光之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面孔也因劇痛而扭曲。
他們每時每刻都在被血陣煉化,卻始終無法真正死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血肉在陣力中一寸寸消散,連真靈也被拖入無盡煎熬。
縷縷怨氣從他們身上滲出,匯聚在血陣深處,令整片天地都透著壓抑的寒意。
時間一點點流逝。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個月以來,地府凡是前往北俱蘆洲的鬼差,沒有一個能夠回到地府。
這件事很快引起了地府眾鬼神的注意。
他們不清楚北俱蘆洲究竟發生了什麼,卻能從一次次斷掉的聯絡中,察覺到那片土地上潛藏著危險。
此時,巡查司大殿內。
多寶與趙公明端坐其中。
二人的臉色都十分陰沉。
多寶眉頭緊鎖,指節在案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隨後抬眼看向趙公明。
「已經是第三批了,那些前去探查此事的游神,全都沒有再回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壓抑。
第三批鬼差失去蹤跡,意味著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意外的範圍。
趙公明雙目微微收縮。
他身穿一襲黑衣,背後揹著一柄長劍。
那柄古劍,正是陸塵贈給他的兵器。
自從地府發現北俱蘆洲的異常之後,巡查司便前前後後派出了三批鬼差,前往北俱蘆洲探查情況。
可三批鬼差一去不返。
沒有訊息。
沒有魂燈變化。
更沒有任何能夠傳回地府的痕跡。
趙公明的手掌緩緩握緊,指節泛起一層冷白。
他不願相信那些同僚已經遭遇不測,卻又無法用常理解釋眼前的一切。
這份沉默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大師兄,我親自去看看。」